既是高拱的門生,又長期在山西混,高務實沒法不熟。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甚至算得上是實學派內部往晉黨地盤摻沙子的一個特殊人選。
當然,說摻沙子可能不太對,應該是實學派主流合并晉黨的一種體現,故而從高拱時代一直延續至今,他都始終留在山西。
而李如松爭座這件事,說不定也是這次朱翊鈞要把李如松調離的一個次要因素王之棟參劾之后,雖然皇帝沒有嚴懲,但也把王學書和李如松的俸祿都一齊罰扣了兩個月,以示兩個人都有不對之處。
看來吳兌和梁夢龍都覺得李如松回鎮遼東不是好事,高務實聽了也越發皺眉。
吳兌看了看高務實的神情,沉吟道“日新,李如松這樣的脾性,一旦回鎮遼東,我最擔心的倒不是他又去和巡撫爭座反正現在的遼撫是李松咦,這倆名字可有點巧,我擔心的是他在遼東會比李成梁做得更過分。”
高務實平靜地問道“師兄所指是哪一方面”
吳兌有些意外,答道“自然是飛揚跋扈、不聽調遣。”
高務實思索片刻,搖頭道“飛揚跋扈是沒準,但不聽調遣卻未必。”
“哦”吳兌看來有些將信將疑,問道“何以見得”
高務實答道“李如松在我麾下作戰計有兩次,漠南之戰與西北之戰我都曾指揮過他,這兩次作戰,他都沒有不聽調遣的舉動。”
吳兌還沒開口,梁夢龍卻擺手道“誒,日新你這話卻不盡然。此一時而彼一時,漠南之戰使你是全權欽使,奉圣諭指揮諸軍,而李如松那時是以神機營副將身份參戰,奉你之命就是奉皇命,他豈敢不遵你軍令
而西北之戰也是一樣,你以七鎮經略身份奉圣諭入援,又提督西北軍政。李如松時任山西總兵,正在你調度之下,他豈敢不遵你軍令
然而此番他回遼東,卻沒有一個奉圣諭管他的人了,李松那個巡撫又是心學派之人,想必也不會去插手李如松的事,到時候誰管得著他周詠這個總督遠在密云不說,就算有軍令給李如松,他也能拿李松的撫軍名義回頂,讓周詠去和李松扯皮,到時候卻如何是好”
這倒是個麻煩,畢竟大明的督撫和韃清的督撫不同,韃清是總督管軍、巡撫管民,而大明的總督和巡撫則都有管軍之權,一旦李如松真的拿李松的所謂命令去堵周詠的口,周詠就只好先去皇帝面前和李松這個遼撫打官司了。
不過此時吳兌卻沉吟道“這話倒是提醒了我我忽然想到,日新的軍功別說李如松比不了,就算李成梁也比不了。李如松敢在許守謙面前放肆,或是欺許守謙并無尺寸戰功,但日新不然,他卻未必敢在日新面前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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