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腓力二世繼位的第二年1557,不想還錢的西班牙就直接宣布破產,同樣負債累累的法國也于同年宣布破產。更糟糕的是,西班牙王室在幾年后的1560年再次宣布破產。
1562年,以富格爾家族為首的銀行財團被迫同意王室的債務重組計劃。他們700萬杜卡特的短期貸款被折算成利息5的長期政府債券juros,以政府稅收作保障,但這種債券的市場價值比票面價值低很多。
這樣的話,富格爾等家族顯然是虧了,但是還好他們獲得了其他補償壟斷西班牙的軍需采購以及在阿爾馬登的水銀礦。因此,富格爾銀行沒有因為債務違約倒閉,但是作為商業銀行,他們家族承受了巨大的資金和信譽損失。
1560年之后,富格爾銀行繼續參與西班牙王室的貸款,不過此時主要貸款人已經是熱那亞的銀行家族了,富格爾的比例很低。
高務實沒有講日后富格爾銀行的衰落,畢竟那還沒有發生。當然其中的原因高務實很清楚,長期原因是五十年代開始從美洲大量輸入的白銀嚴重削減了家族銀行的資金來源白銀交易的盈利。而更直接的原因是在十七世紀的三十年戰爭中,神圣羅馬帝國飽受摧殘,經濟衰退、人口銳減,富格爾家族從此銷聲匿跡。
富格爾等德意志銀行遭到沉重打擊之后,熱那亞人全力投入金融業。這一時期掌控歐洲金融業的熱那亞銀行家族包括斯皮諾拉家族、多利亞家族、森圖里昂家族、格利馬爾蒂家族和洛美里尼家族等,其中斯皮諾拉家族與多利亞家族從十三世紀七十年代起就是熱那亞政壇的主導角色,他們也是為西班牙王室融資的熱那亞體系的核心。
西班牙帝國在腓力二世、腓力三世和腓力四世統治15561665年的大多數時間里依然窮兵黷武,其中腓力二世任內幾乎沒有一年是和平的了,于是戰爭開支導致外債持續攀升。
到1667年,西班牙王室的總債務達到天量的18億杜卡特,王室的收入波動很大,而且越來越趕不上負債增長。
這一時期除了價格革命導致的嚴重通貨膨脹,戰爭費用大幅攀升的重要原因是歐洲自十六世紀二十年代發生的軍事革命。火繩槍炮的成熟加大了火器在軍隊中的比重,火炮的威力也促進了復雜、堅固的城防梭堡系統的出現,防御的加強不僅增加了防守方的物資投入,也令進攻方投入更多。
這種火藥軍事革命之后,打贏長期戰爭的決定性因素之一是政府的融資能力高務實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才會一邊提高軍隊火器裝備比例,一邊想方設法滿天下撈錢。
西班牙雖然擁有美洲源源不絕涌入的白銀,但事實上白銀收入對王室財政的重要性沒有想象中那么大。在八十年戰爭15681648年之前,來自尼德蘭的收入比王室任何單項收入都要高,包括美洲白銀。
尼德蘭戰爭開始后,西班牙軍隊在尼德蘭的花費已經高于尼德蘭貢獻的稅收,尼德蘭變為西班牙帝國財務意義上的負資產。
實際上由于樹敵過多、戰亂頻仍,除了西班牙本土和美洲,這個殖民帝國所有其他領地都成了負資產。
作為歐洲王室主權借貸史上的第一個連續破產者,腓力二世先后四次破產,不過前兩次應歸罪于其父查理五世。他的繼任者腓力三世和四世繼續玩著破產游戲,1607、1627、1647、1653、1662年又五次破產。
朱應楨和張元功好不容易理解了破產的概念,聽到腓力二世父子數次破產,不由得面面相窺。張元功大搖其頭“這皇帝做得也忒慘了些,混成這樣,面子往哪擱啊”
高務實強調道“腓力二世不是皇帝。”
“國王也差不多,我就是這么個意思。”朱應楨不屑地道“欠債還錢,三歲小孩都明白的道理,父債子償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