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現在選帝侯們支持西吉斯蒙德,是因為這次農民的造反規模太大,讓他們很是意外,并且從中感受到了威脅。因此,他們才難得地樂意讓渡權力,讓皇帝集合大家的力量,進行鎮壓。
但是,這種授權是有條件的。之前,西吉斯蒙德利用布拉格市民和一些中立派貴族的搖擺心態,說服了大批胡斯派信徒和同情者轉而支持自己。而如果善加操作,他們也同樣可以利用其他貴族們搖擺的心態,讓他們不再支持西吉斯蒙德。
所以,她建議,不要去東邊,反而要向薩克森腹地前進,威脅德累斯頓。如果這邊敵人太多,就轉向北方,撲向勃蘭登堡或者馬格德堡,盡量把韋廷家和霍亨索倫家的注意力也拉過來。然后,就轉頭向西,去漢諾威,最后轉向西南,進入萊茵河流域。
那里是法國和神圣羅馬帝國交界的地區。法國王室、勃艮第公爵、南邊的瑞士山民,西北的低地人,還有洛林公爵等一眾帝國諸侯,以及特里爾和科隆兩個大主教,都在試圖朝那邊伸手,導致局勢非常混亂。因此,吳王一派逃出巴黎的時候,就潛逃到那里,在當地經營已久,可以算作是他們的核心勢力范圍了。
在那里,他們可以集結盡量多的軍隊,并且與走近路趕來的其他援軍匯合,然后在一個選好的優勢戰場,迫使遠道而來的西吉斯蒙德決戰。這樣,效果才是最好的。
而且,這樣行動,肯定可以挑起敵人內部的矛盾。她說,自己很了解薩克森的韋廷家族。這些人和西吉斯蒙德的關系并不好,如今選擇出錢出兵,肯定是希望能在自己領地之外就解決問題,免得波及自己的領地,造成經濟損失,甚至引發當地農民一起起事。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西吉斯蒙德真的可以在波西米亞和附近地區,盡早、盡快地堵截住這些農民軍。要是西吉斯蒙德遲遲做不到,那么他們的態度,反而會發生轉變,更加傾向于對抗西吉斯蒙德,而和農民軍媾和。
因為這個情況下,他們的領地已經無可挽回地受到了波及。就算加大投入,和農民軍作戰,損耗的也是自己的實力,破壞的也是自己的領地。就算最后能夠成功,等戰爭結束之后,又該怎么面對坐擁大軍的西吉斯蒙德呢?因此,最重要的,反而是趕緊和談,最好能勸說農民軍盡快離開。為此,甚至付出點代價都可以。
很多大臣和將領都覺得匪夷所思,但讓娜公主向眾人保證說,自己很熟悉這些大貴族考慮問題的思路。只要他們進入薩克森,活動一段時間,韋廷家族的態度肯定會軟化。到時候,他們自己就會找上門來談判的。然后,他們就可以索要一批物資,再去踹下一家貴族的門了。
她規劃的路線,也是按照這個思路來的。再往北,沿著易北河方向,有道路通往勃蘭登堡。下一個目標,就可以選那邊。
勃蘭登堡現在的領主,是剛剛成為選帝侯的霍亨索倫家族的弗里德里希。他的父親是紐倫堡的伯爵弗里德里希五世,母親就是隔壁韋廷家族的伊麗莎白。當然,雖然是親戚,但弗里德里希這兩年沒少和舅舅干架。為了家族利益,他也一直選擇堅定地支持西吉斯蒙德。
弗里德里希的哥哥,后來娶了西吉斯蒙德的妹妹,于是雙方的關系更加牢固,他還追隨西吉斯蒙德,參與了一系列針對紫帳汗國的戰爭。和其他搖擺者不同,是堅定的“反蒙古派”貴族。
弗里德里希的姐夫,是奧地利公爵、哈布斯堡家族的阿爾布雷希特,他倆也是西吉斯蒙德最鐵桿的支持者,當然,西吉斯蒙德也給了他倆足夠的回報。
之前的帝國選舉中,西吉斯蒙德設法讓霍亨索倫家族成為了勃蘭登堡的選侯,然而這次,他還是輸給了競爭對手、堂兄約布斯特。不過一年后,約布斯特就唐突身亡,死因非常可疑,大家都懷疑就是西吉斯蒙德干的。不過西吉斯蒙德還是如愿以償,取得了選舉勝利,弗里德里希也得到了更多回報,獲得了一系列新的頭銜,并且開始借著皇帝的權威,打壓地方上的競爭對手,漸漸坐穩了位置,成為大貴族圈子里的一名新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