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繼續笑道
“三興漢室,乃是亙古之大事,非天授之人,不能擔此任。如今天降大任于陛下,陛下當欣喜才是,何來憂慮”
一番馬屁,拍得阿斗眉開眼笑。
但笑歸笑,心里的擔憂還是要說的
“話是這么說,但皇后也知道,司馬懿非善與之輩,更別說無論是攻太行,還是渡大河,皆非易事,若是稍有閃失,這”
勝了自然沒什么好說的,那肯定是陛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馮連襟用兵如神,摧枯拉朽。
但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如果兵鋒稍有受挫,那可就難說了。
群情洶涌,千夫所指之下,怕是連自己這個天子都受不住,更別說直接責任人馮大司馬了。
皇后看到陛下有些發愁的神情,終于收斂起了笑容,問道
“馮明文就是這么跟陛下說的”
“未慮勝先慮敗嘛,”阿斗說到這里,忍不住地撓了一下頭,似乎頭皮有些發癢,“但如果河北能一戰而勝,那山東就更是不在話下了。”
皇后又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有些憐惜地搖了搖頭,輕聲道
“那陛下可曾想過,既然馮明文都能想到了,他還是意欲要先攻河北,說明了什么”
看著皇后認真的表情,阿斗一怔
“說明什么”
“說明他自然是有把握的。”皇后握住阿斗的手,加重了語氣,“陛下,馮明文自出山以來,未嘗有一敗,難道還不值得相信他這一次”
“三興漢室,臣既欲戰,君當鼓之,如何能未戰先怯”
“二十年前我們都能挺過來了,難道現在的大漢,還懼怕區區一敗”
被皇后這么一說,阿斗精神頓時就是一振
對啊,二十年前,危急存亡之時,猶然能挺過來了,難道還懼區區一敗
“嗨呀皇后此言,當真是讓吾茅塞頓開啊”
反手握住皇后的手,阿斗終于下定決心,“既如此,那吾就讓馮明文放手去做就是。”
臣既欲戰,君當鼓之
皇后微微一笑,不語。
她心里,還有一番話,沒有說出來。
勝,在外人看來,那可是陛下力排眾議,讓馮明文出戰河北的結果,陛下聲望,自是再上一臺階。
敗,難道就不能是馮明文作戰不力,辜負了陛下厚望
“陛下,晚膳已準備好了。”
放下擔心的阿斗,胃口大開,當先邁步
“進膳進膳,先進膳咦,我已經聞到蜜汁燒肉的香味了。”
皇后跟在后面,解釋道“知道陛下喜歡吃這個,所以特意讓人準備的。”
“皇后知我,知我,哈哈”
阿斗解決了自己的擔憂之事,但在遙遠的東方,從漢國歸來的羊祜,卻是頗有些憂慮。
長安一行,不能說沒有收獲。
至少見過了名聞天下的馮某人,同時也領教了此人的手段。
但同時,此刻他的憂慮,也正是來自于此人馮大司馬拒絕接受羊家提前拋出來的好意。
之所以是提前,是因為以如今的天下,雖說誰也不敢否認,劉漢有三興之勢。
但真要說天下就此定局,那倒也未必。
漢國都能從西陲之地成今日之勢,那仍占據著大半中原的大魏,誰敢保證就不能再據中國
畢竟漢國非中原大族之良選啊
作為頗有見識的世家子弟,羊祜當然知道大魏現在的九品中正制,已經漸漸地失去了它本來的作用,最終會徹底淪落為世家把持選官的工具。
他知道這樣是不行的,至少不利于朝廷選拔人才。
但他又不希望變得像漢國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