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速侯老老實實地回答:“孩兒不知。”
“說明有數不清的部族爭相獻媚于大漢,欲借此在大漢立足!”
竇賓加重了語氣:
“他們既早于我們投靠大漢,又如此獻媚,你憑什么覺得自己比他們更受大漢青睞?能受殊遇于大漢?”
“若是你們二人看不到這一點,即便能得享一時賞賜,但恐這份富貴,亦難維持長久。”
竇速侯聞言,如雷貫耳,頓時就是額冒冷汗:
“大人,那……那我們當如何?”
“忠心,價值。”
竇賓看到自己兒子這個模樣,盡心地提點道:
“從這些年的傳聞看,大漢行事,順之則昌,逆之則亡。吾等既已依附大漢,就要讓大漢看到我們的忠心。”
竇賓舉起馬鞭,指向陣前:
“當然,如果能在表忠心的同時,讓大漢我們的價值,那就更好了。”
竇速侯沒有反應過來:“大人?”
“殺過去!什么都不要管,直接殺過去,無論前面有什么,無論死傷多少族人,都不要管!”
竇賓的一番話,讓竇速侯簡直就是醍醐灌頂,只見他咬咬牙:
“大人,孩兒請命親自帶人沖陣!”
竇賓看了一眼兒子,卻是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
“不用,你讓人帶著族里最好的勇士去就可以了。”
他們父子是要去長安享福的,沒有必要在最后關頭如此拼命。
反正他也沒打算讓自己兩個兒子學禿發闐立劉渾那些人,要在大漢軍中立足——他們不是那個料。
族人也同樣可以代表他們父子向大漢表忠心,不是么?
他甚至懷疑,自己身后那位將軍,是打算看看自己能承受傷亡多少族人。
竇速侯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一夾馬腹,向著前方跑去。
“沖過去,全部沖過去,對面的烏丸人就是大鮮卑的狗!舉起你們武器,去打斷那些狗的脊梁骨!”
竇賓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在凱歸部的部眾之間傳開來,所有人漸漸地開始躁動起來。
然后,一直等不到竇賓回話的烏丸王庫賢,正等得有些不耐煩,他就看到對面沒鹿回部的部眾不斷地聚攏。
他立刻警覺地下令自己這邊的人做好準備。
接著,沒鹿回部的騎兵開始小踏步跑動。
看到這個陣仗,烏丸王庫賢哪里還不知道竇賓想要做什么。
他不禁又驚又怒,罵出聲來:“竇賓,你這個吃腐肉的禿鷹!”
“準備!準備!沒鹿回部的人要沖過來了,殺掉他們,給他們一個教訓!”
自從檀石槐死后,鮮卑人分裂,再沒了統一的領導。
除了像軻比能等極少數人所領導的大部落,草原上的大多數部落,都是在向著原始社會不斷退化。
部落越小,退化得越快。
而部落之間的沖突,也越發地朝著原始而混亂的方向發展。
一擁而上,胡打亂打,多半是誰的戰馬多,誰的勇士多,誰更拼命,誰就能贏。
這也是為什么軻比能靠著吸收了逃到塞外的漢民,搞出一套旗鼓號令部眾進退,就能從小種鮮卑,變成僅次于檀石槐的大首領,在草原上稱王稱霸的原因。
正是因為草原上的部落沖突,這么多年來越來越像村頭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