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不遠處停下,伯爵從馬上翻身而下,快步走到夏望安跟前。
他右手落在左胸,身子微微彎下
“殿下,艾伯特家族多謝您的慷慨。”
在他身后,是卡洛的大哥安德魯,他沉默跟隨著父親的動作,也微微欠身行禮。
這是很標準的貴族行禮。
比起之前伯爵對夏望安行的禮,這次看上去并不夸張,但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自帶了幾分貴氣。
夏望安大部分情況下都很講禮貌,對方這么慎重的對她行禮,她也學著微微欠身,當做回禮。
回完禮,她才問“為什么要感謝我呢”
又為什么,在她面前解除了偽裝呢。
伯爵直起腰,棕色的眼眸里,映照出前方燃燒著的火焰影子,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長子。
安德魯會意,立刻帶著騎士們往后退,給父親和夏望安他們留下一個談話空間。
卡洛一臉懵逼,看看父親,又看看大哥,到底沒敢挑戰自己的屁股能不能硬過父親的藤條,縮頭縮腦的跟著退到了后方。
等所有人退遠了,伯爵看了一眼夏望安身邊站著的愿寧和蔡菜,并沒有提出讓他們也離開的建議。
他很清楚,有求于人時,姿態再怎么低都是應該的。
“瑪卡大陸上,藏著詛咒。”
伯爵微微低著頭,看向大地上新生的綠草嫩芽
“動物,精靈,獸人,地精,人類,都在生病,所有生物都變了,動物開始嗜血,精靈不再能聯絡樹木,獸人變得暴躁易怒,地精壽命銳減。”
“人類人類也陷在了各種頻發的疫病中,幾乎每個月,都有成批的人類死去,和平不再屬于瑪卡大陸,所有人都在疾病的陰影下,成為了戰爭的奴隸。”
“繼續這樣下去,不過五十年,瑪卡大陸將會化為一片死地。”
他抬起頭,棕色的眼眸里,閃著微光,
直視夏望安幾人
“但我并沒有在您和您的騎士身上,發現疾病的影子,您周圍的氣息,過于純凈了。”
“我想,您或許,就是我們等待的生機。”
愿寧和蔡菜藏在頭盔下的面上,略帶疑惑。
氣息什么氣息
他們只感受到了身上烤肉的氣息,或許還有點烤玉米的香味。
唯有夏望安神情平靜。
藍天白云下,黑發少女微微仰頭,看向了天空的更高處。
那里,是一片殘垣斷壁
不斷有黑煙從其中冒出,它們卷席著所有目之所及,沖向大地各處,進入到所有生物體內。
包括面前站著的伯爵,他的身體里也有微微的黑煙冒出,只是被他懷中的什么東西壓下去了一大半。
夏望安點點那個部位“這里放著什么”
伯爵微微一怔,隨后神情越發謹慎恭敬,他小心從懷中拿出一個布袋,打開來,里面是一根白色羽毛。
“沒想到您連這都看出來了,這是艾伯特家族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賜福之羽,父親將它交給我時,說它曾經得到過光明神的賜福。”
他的神情有些悲傷“被疾病纏身的人活不過三十歲,但擁有賜福之羽的人,卻可以破除這種詛咒。”
夏望安已經明白了“你的父親在你快滿三十歲的時候,把它給了你。”
“是的,艾伯特家族世代都是這么做的,否則也根本延續不了家族的榮光。”
上一代在下一代即將滿三十歲時,交托賜福之羽,自己死去,而下一代,又在下下一代快到年歲時這樣做。
一代接一代,保證艾伯特家族的每一任新主人都能夠在壯年時接任。
夏望安接過這根白色羽毛,它通體雪白,散發著柔和的光,即使只有一點力量,卻也可以窺見其中的強大。
但這力量卻并不傷人,只微微波動著,盡力驅散掉周邊的黑霧。
她本能的覺得,這股力量的主人,應該是個很溫柔的人。
一道畫面突然從她腦海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