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披上了另一件干凈的中單,手指輕勾住衣襟,掩住他的大好風光,抬眼遞來一個不明含義的眼神,似笑非笑問她“你直勾勾地在看什么”
羅紈之耳尖猝然發燙,眨了好幾下眼,為了掩飾自己的出神,慌不擇路地朝他走近。
哦,我、我來上藥。5”
就是說,他的傷口雖然在腰上,那也不必把衣服全除了,原來是潔疾發作,忍不住換掉臟衣。
羅紈之坐在矮榻旁的毯子上。
謝昀撩開上衫的衣擺,腰上的繃帶被血染成暗紅色,可見是傷口裂開出血已經好一會,血色才會暗沉,搞不好現在繃帶和愈合的傷口正黏在一塊。
進建康城前后發生了那么多事,她都沒有顧得上去想這件事,謝三郎是為她受得傷。
長刀在他腰側拉出一道這么長的傷口,很疼的吧
羅紈之仰起臉,愧疚道“現在撕開的話,傷口會再次裂開”
其實這情況,他早該換藥重新包扎了。
謝昀看了眼沒當回事,“無妨。”
羅紈之只好去解他腰上的繃帶。
也不知道誰給他打的,結頭藏得真深,她愣是用手指在他勁瘦的腰上來回摸了兩圈也沒有找到。
謝昀的呼吸重重拂在她的后頸,好癢,她都忍不住要起雞皮疙瘩了,稍稍往后躲了躲,老實巴交道“我找不到。”
“找不到,你摸這么久”謝昀語氣古怪,指了位置。
這話說的
羅紈之重新摸索幾下,才費勁抽出一條細長的結頭,她道“郎君既知道,也不早點告訴我。”
還不是由她摸了兩圈。
謝昀沒回答,拿過她扯出來的結頭,自己把繃帶繞開,剩下一塊長條紗布果不其然地緊緊扒在他的腰上,紋絲不動。
羅紈之于心不忍,“看,和傷口黏上了。”
“撕開就是。”
“可是”
“事情已經是這樣的結果,除了忍痛邁過去,沒有別的辦法。”肉雖然長在謝昀自己身上,但他沒有打算憐惜自個,伸手就要撕開紗布。
這話意味深長。
羅紈之正怔愣中,余光見他手動,下意識就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亂來,可接觸到的地方居然是帶有溫度的皮膚,她定睛一看,原來是謝三郎沒有帶手套,她趕緊又松開,“三郎,我不是有意的。”
謝三郎有潔疾,不喜歡被人觸碰到皮膚,該不會生她的氣吧
謝昀只是怔忡片刻。
羅紈之松得很快,沒有半點讓他不舒服。
羅紈之看他并無反應,又轉回眼前的正事,嘀咕了句,
“坐著不行,待會一將紗布撕開,血流下來,藥粉卻撒不上去,您躺下。”
“你說什么”謝昀眉梢一動。
羅紈之理所應當道“郎君還是躺下方便上藥。”
她起身,手搭在謝三郎肩上。
隔著衣服她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示意他順著她力的方向往側邊躺下,只是謝三郎并不配合。
掌心下貼著的肌肉似是擂足勁在跟她對抗,無聲卻有力。
就是不肯順從她的意思。
羅紈之吭哧吭哧白費功夫,實沒忍住,略提了嗓音“三郎你還換不換藥啦”
又不是小孩子怕疼,怎的還如此不配合
嬌柔的嗓音鉆入耳,謝昀本想說些什么,但一看女郎擰著秀眉一本正經,不像是在跟他撒嬌,遂移開目光道“我換藥都是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