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得最多的是說她心機深手段多,仗著生了一副好皮囊,勾引得謝三郎把她收入府。
心機手段不知,但這女郎是真的生得美,美到程伯泉覺得謝三郎此舉情有可原,他不敢多看女郎第二眼,匆匆放下視線,“原來是羅娘子。”
羅紈之往外瞧了幾眼,不知道外邊的奴仆是否還在,這郎君一人在此她心里也是不安。
“這么晚了,程郎君怎么還在這”
“這里有光”程伯泉下意識就答道。
羅紈之不解。
“燈油燭火昂貴,在下于此借光讀書。”程伯泉聲音很低,在一位貌美女郎面前說出自己生活窘迫是件丟人的事。
但羅紈之的注意卻不在他身上,而是想到她一整晚的功夫白費了,她不該往降低蠟燭的成本上考慮,因為貧窮的人根本舍不得多花一錢在照明上頭
女郎不說話,程伯泉更加窘迫,急于解釋
“鄙人愚笨,想為主公效力,故而勤奮苦讀,增長學識,以期有用武之地。”
話音一頓,他又自嘲道“讓女郎見笑,在下就是一個追名逐利之人。”
他非名士,可以灑脫放縱、寄情享樂,而是每日蠅營狗茍,盼望早日出人頭地。
羅紈之回過神,立刻搖頭。
她又怎會笑他,她只會感慨這世上和她一樣努力向生的“藤蔓”畢竟還是多數啊。
“程郎君言重了,讀書為自己,何必分清濁,謝公有賢名大才,你既是為他做事,怎么能說是追名逐利”
這句話說進了程伯泉心坎里,他唇瓣蠕動了幾下,眼圈居然紅了,哽咽道“何以分清濁,女郎說的極是,是我自己鉆了牛角尖。”
說罷,他還鄭重地合袖行了一個大禮,把羅紈之逗得一樂。
笑過后,她又認真細瞧這位程郎君。
在她心里能比上謝家兄弟的男子不多,這位程郎君更是相形見絀,不過他為人誠懇又有上進心,容貌倒是其次不重要,就不知道家里是個什么情況
羅紈之不喜歡人丁興旺的大家族,人多
意味著人情往來、算計爭斗多。
謝三郎的婢女淺霜日前已經許配給了她看中的寒門郎,那位孤露郎君有才干,被謝公舉薦到江州豫寧去做官。
這事可讓謝府的婢女們好生羨慕。
程伯泉聽見女郎的笑聲,抬頭瞧了眼,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看,心跳莫名快了許多。
接連忙碌幾日,謝昀終于可以歇息會,南星忙不迭把府里幾件要緊的事情稟給他聽,說到最后,他才說起“羅娘子前些時去了羅家,羅家大郎讓她向郎君求助。”
“是為了羅家主的公事”
南星猛點頭。
郎君真是料事如神
“她人呢”
剛剛素心和淺歌還晃到他眼前,迫不及待告訴他淺霜的好事,唯獨不見羅紈之露面。
南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黑漆漆一片。
“興許還在文淵閣吧”
謝昀擦手的動作一頓,“這么晚在文淵閣做什么素心給她安排的事”
“不是的,是羅娘子每日要在文淵閣看書。”南星撓了撓腦袋,“我聽素心姐姐說,她好像是從羅家那里得了個鋪子,為之苦惱。”
“每天都看到這個時候”
謝昀把手里的帕子疊了幾下,放回托盤上。
南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