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曜夫婦兩人臉色皆變,謝三郎對這個羅家女未免太過好了,哪有主人在此,讓個奴婢自顧自地去見親友,豈不是沒了尊卑。
羅紈之也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謝三郎說的是羅家人。
羅家主身為成海王的“恩人”,在這接風宴上也有一席之位,羅紈之知道月娘是絕不可能被帶來參加宮宴,來的只會是羅家主和馮大娘子或許還有羅唯珊,對這三人她委實提不起勁,但謝大郎君在這兒陰陽怪氣也惱人,她還是先避一避為好,遂告辭而去。
羅紈之離開后,謝昀才看向謝曜。
“大兄有話直說。”
“三郎不要誤會,我是擔心你忘記已經當著陛下的面拒絕納妾,不要日久生情,對這小女郎起了心思,豈不是朝令夕改,叫人恥笑”
謝昀微微牽起唇,露出個淺笑。
“大兄還是老樣子,明明盼著我出錯,卻還假裝為我好。”
謝曜臉色鐵青,王娘子想從中和稀泥,笑道“三郎說得哪里話,夫君一心為了謝家著想,也是希望你好。”
“大嫂也別怪我說話直。”謝昀從容不迫,不緊不慢,松沉清潤的嗓音動人至極,“正因為是一家人,是兄弟,所以我才直言,大兄樣樣拔尖,唯有一件事輸給了我。”
“什么”謝曜下意識問,可話出口他又惱羞成怒“我何曾輸給你了”
“大兄想要什么,藏在心里,從來不說。”謝昀笑了笑,“你想當宗子,與其盯著我,不如跟伯父去說。不過,早幾年或許還
有機會,現在遲了。”
留下這句誅心話,謝昀抬步便走。
遠處等著奉承他的人馬上就眾星捧月地把他圍了起來,再沒有地方給謝大郎插足。
謝曜被氣得險些仰倒,王氏連連安撫他,為他順著氣。
“三郎這個性子郎君又不是不知道,你和他置什么氣呀”
要怪就怪他們都不知道那個羅家女對謝三郎而言居然有幾分重量,這才惹來謝三郎的針對,他平日也不會這樣夾槍帶棒。
謝曜握緊王氏的手,眉頭緊鎖,“怪我,讓娘子委屈了,泰山大人將你嫁給我,是對我報以期望,我我”
他本也是優秀的謝家郎,只恨“既生瑜何生亮”,敗給了謝三郎,與謝家宗子之位失之交臂。
王氏搖搖頭,“夫君不必妄自菲薄,家主正值壯年,還有很長的時間,夫君尚有希望。”
“沒錯”謝曜接過話頭又抬起眼,視線穿過人群盯著里面的謝三郎,冷冷笑上一聲“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他謝三郎也并非白玉無瑕,我待要看他犯了錯,又該如何。”
王氏聞言微怔。
夫君似乎理解錯了她的意思。
她心里喟嘆聲,謝三郎的話雖然直白難聽,卻是逆耳忠言,謝曜被傷透了心,故而不肯自己努力,總想等著對方出錯。
可是謝三郎那人既聰慧又理智,他哪會輕易踩進陷阱露出馬腳讓人抓
除非他自個愿意啊。
羅紈之由宮婢領路。
宮宴還未開始,身著華服戴華冠的郎君女郎三三兩兩聚著,找人也需要費點功夫。
繞過一壁垂滿怒放紫藤花的院墻,羅紈之不期提前看見了此次接風宴的主角,成海王皇甫倓。
有半月未見,他衣著打扮、周身氣度都煥然一新,身邊還簇擁著好幾名衣釵華貴的女郎。
雖然他的身份有點尷尬,但皇帝對他的示好與親近,讓想要成為他王妃的人還是有不少。
兩人目光遠遠對上,羅紈之看見他雖然臉上帶了笑,但是眼神飄忽,似是覺得身周這些女郎都乏味無聊,沒有興趣。
她一直覺得皇甫倓不好相處,更沒有前去敘舊的心思,催促宮婢帶她快速離開。
等她找到人卻不趕巧。
羅家主帶著馮娘子去巴結上峰,只有羅唯珊獨自坐在角落里百無聊賴,見到羅紈之前來也沒起身,先是把她上下打量了番,看她衣裙華貴、首飾齊全,不比那些名門貴女差,便氣鼓鼓道“做婢女倒比我這個做女郎的還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