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里面的夫人看見那位豐肌弱骨的女郎被扶上謝三郎的馬車,面面相覷。
“咳就說這世上郎君沒有幾個不好色,謝三郎這樣的神仙都不能免俗啊”
“這女郎確實美貌,別說是三郎,我家那混小子都看直了眼”
“可惜了,她生得再好看,也是高不成低不就。”
“什么低不就,在謝三郎身邊就是做個妾也好過尋常人家數百倍,還有的是人想進卻進不去呢”
這夫人話一落,就聽見一輛彩帷犢車帶著嗚嗚哭聲而去。
堂堂謝三郎自降身份,為那卑微奴婢出頭傷透了這些貴女的心。
這世間可怕的不是色令智昏,而是那“色”并非出自自己身上啊。
她們靜默了片刻。
“別說寶嘉郡主,袁家的女郎、蕭家的女郎不都鎩羽而歸了嗎”
“只是,這羅娘子沒有身世匹配,謝家怎么會接納這樣的女郎,我看,長久不了。”
“嗯,肯定的你看謝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里。”
謝公代表的就是謝家的意思,這羅娘子沒有引起謝公的關注,很顯然就表示不會影響到謝三郎以及謝家的未來。
“三郎,謝公剛剛是責怪了你嗎”
馬車里,羅紈之隨意坐在角落,身子也不復在東堂時筆挺。
長時間的宮宴讓她吃不消。
“沒有。”謝昀撩開車簾,讓外面的風能吹散里邊悶熱的空氣,也分走他的些許注意力,他道“伯父知道我的處事方式,不會怪罪于我。”
謝公并不在乎他激進的態度,陸家野心勃勃想要控制昏庸無能的皇帝,而將自己擺在危險的懸崖卻還愚昧無知。
世家從來不是擰成一條的麻繩,各
有利益沖突,興衰迭代都再正常不過6,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皇帝必為皇甫。
只要有家族妄想要打翻這個平衡,那就等著成為眾矢之的。
良久,謝昀收回視線,重新投向馬車里的女郎。
羅紈之細骨輕軀,只占了他馬車方寸之地,她從不不亂動,唯有云鬢上的雀鳥釵聳起的數支冠羽隨著搖晃的車廂輕閃著燦光,就好似她滟滟的美眸別有用心地輕眨。
“三郎,這女郎會讓你亂了分寸嗎”
“不會。”
他想也未想回答了伯父。
伯父對他信任,得了他的答案便滿意離去,然他此刻卻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也在問自己,羅紈之究竟是哪里不同了。
“你過來些。”謝昀開口。
羅紈之愣了下,用膝蓋蹭過去,短毛的絨毯柔軟,幾乎沒有聲音。
“郎君有事”
謝昀話到嘴邊又一轉,“你可知是陸國舅向皇帝舉薦的你”
羅紈之迷茫搖頭,“不知。”
“皇帝愛胡鬧,陸國舅投其所好,非是針對于你,而是在針對我,針對謝家,你無需為此傷懷。”
“多謝三郎。”羅紈之很意外。
謝三郎是看出她心情不好,才特意叫她上馬車,專門為她解釋
“我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對付我,不過是因為我好欺罷了。”
羅紈之有自知之明。
謝昀知道這女郎看著柔順可心底要強,只是身份上讓她不得不低頭屈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