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紈之理所應當換了蠟燭,抬頭卻見謝昀盯著自己,猶豫道“三郎不是不喜歡這個嗎”
她舉著長蠟燭。
謝昀垂眸打量自己手上這個短胖且精致的紋龍燭,再掀起眼皮,悠悠問她何以見得我不喜歡了”
她難道是看錯了
“三郎還是更喜歡長的”
“你不喜歡長的”謝昀搖了搖手里的短蠟燭,“蠟燭短就不及長蠟燭燒得持久,這道理不是顯而易見嗎”
原來三郎也看重實用,而非欣賞花哨啊
這倒是與羅紈之想法一致。
短蠟燭固然精美,但的確燒不了多久,長蠟燭更實用
“那換過來吧”羅紈之要與他換,謝昀卻收起手,只用空著的那手來接。
“我幫了忙,兩只蠟燭都不舍得”
午后。
謝九郎來尋謝昀,在他的書案上看見一高一矮兩只蠟燭,便笑道“這都是羅娘子送的吧我一看就知道”
謝昀“嗯”了聲。
“羅娘子竟送給兄長兩個。”九郎嘆道“她只給了我一個,真是厚此薄彼呀”
他倒不是真的嫉妒,只是隨口那么一說。
謝昀理所應當道“這是自然。”
“”
謝九郎稀罕地瞧了眼自家兄長的嘴角,他這是在笑嗎
他奇怪問“兄長在笑什么”
謝昀把唇角一壓,很隨意地亮出手里的邀帖道“沒什么,只是鉤上了條大魚罷了。”
謝九郎將信將疑低頭一看,那金燦燦的紙上寫了三個字千金樓。
因為收到嚴舟的請帖,隔日謝昀就帶上羅紈之同去赴約。
先前他說過,能幫羅紈之得到更多,并不是假話,他甚至還打算把名下的一部分產業交給羅紈之代為打理。
謝家的每位郎君、女郎自成年后都會分到屬于自己的那一份產業,有來自宗族的、也有來自父母的。
一般這些田地商鋪都應該由郎君的大娘子管,但謝三郎還未成婚,所以暫時由他的心腹管事負責打理。
交給羅紈之處置,也是謝三郎自己的安排,不會引來非議。
千金樓。
七月出荔枝,最新鮮的果子盛在白瓷寬肚盆里,堆成小山狀,每一顆上面還沾有水珠,鮮艷欲滴。
羅紈之與嚴舟見禮后坐下,目光不由落在上頭。
她還從未見過荔枝果,只在書上看過描寫。
有說它殼如刺,色嬌艷,果肉白,汁水多,是一種兼合酸甜脆爽的夏季佳果。
嚴舟眼睛賊精,看出她的喜歡,連忙招呼“來來來三郎,羅娘子都嘗嘗看這是產自嶺南的荔枝,剛是從海路上運來,要我說這建康城里再沒有比我這兒更新鮮的荔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