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些糧草分在各地,需要找到合適的路線運出來。
嚴嶠熟知大晉各處地形地貌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帶著謝昀派來的糧草官們以及幾十位擅長推算的人沒日沒夜計算路線,一旦開戰,將由他們保障前方源源不斷的供給。
至于兵。
除士族的私兵之外,鄉紳商賈也養著不少看家護院的府兵,比起普通百姓而言,這些人訓練有素也更強壯。
羅紈之靠著打過交道的情分上前游說,無論是要還是賃,她也想要從中弄出一些人來。
不過這件事比她想象中還要難。
“若月大家缺錢帛,我還能幫上一幫,可我府上這兩百護衛是我的夜里能睡著,白天敢出門的保障啊,您看,我家大業大,不少宵小之輩都盯著”
又再者,嗅出動蕩的征兆,急于避難的,更是拒絕道“局勢不明,身邊若沒有家里這些侍衛,就不知道哪一天給人抹了脖子,月大家也應該體諒體諒我們啊。”
話里話外就是侍衛不能借,糧草更不能少,這是他們生存的保障。
各人自掃門前雪,這是人之常情。
越是亂世,越要保全自己與親人。
那么多陌生人是死是活,有誰會在意呢又有誰能夠在意。
羅紈之擰著眉,呆呆望著逐漸合上的朱門。
商賈最是重利,往常與她生意往來時,臉上的笑容和藹如春風,眼下左一個為難,右一個體諒,就把她拒之門外。
一陣風從她的身后吹來。
呼呼的風吹開虛掩的雕花門。
“咚、咚”兩聲,門扇被徹底吹開,敲合在墻上,屋內背手而立的中年男子轉過身,臉色鐵青,兩條眉毛先是擰起的繩結,難以舒展。
王十六娘跟著謝家郎偷跑出建康已經惹到王家主極為不悅,此刻兩人聯袂而來,居然還要勸他與謝家一道出兵對抗北胡。
“笑話,何時說了要動兵你只是個待嫁的女郎,這種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操心”王家主氣得直吹胡子,轉眼又對上謝九郎的臉,那對眼睛都快要噴火了。
“謝家的教養我如今也見識到了,你不但拐走我女兒,還讓她摻和進這亂七八糟的事情里”
“這事和九郎無關”王十六娘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不禁喊道“再者,女郎又怎么了女郎也是大晉的一份子,羅娘子也是女郎,她可以為大晉東奔西走,父親卻因為固守己見要當縮頭烏龜你就是想要保存實力,不愿意折損自己的利益”
王家主聽著女兒一聲聲尖銳刺耳的指責,猛得的揚起手就不管不顧地揮出一巴掌,手影如電,但沒能打到王十六娘臉上,被旁邊的謝九郎一把抓住。
“你”王家主一愣,他剛剛氣上頭,用了十分的力,但此刻卻在謝九郎手里紋絲不動。
這郎君一點也不文弱
年輕的郎君面容溫和,“王家主,在下固然有錯,但十六娘卻是句句忠言,忠言雖逆耳,卻無錯,既是無錯便不該責罰。”
“無錯是誰叫她說這些話的你們懂不懂若是要打仗,北胡的大軍傾巢而出,整個大晉都會生靈涂炭,淪為人間地獄,傾巢之下你我的家族將遭遇滅頂之災”王家主一直搖著腦袋,隨后嘆息道“你們都小,沒有經歷過那些但你們讀過書也知道,自古戰爭殘酷血腥,即便是勝者,那也是踩著無數人的尸骨,但誰能料到站到最后的人會是誰被踩在腳下的人又會是誰”
擅自挑起戰爭,對于一直在走下坡路的大晉而言絕非明智之舉。
他們雖在茍活,可是這二十年來難道過得不好嗎
能有這二十年,也會有下一個二十年
有誰會急著把腦袋往吊繩里掛,自找死路呢
謝九郎與王十六娘對視了一眼,兩張年輕的臉,還沒經歷過風霜與苦難,尤顯稚嫩。
他們的天真言論勸不動“老謀深算”的王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