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恨水道:「現今界域中使用的是新火藥,又有諸多戰時丹藥,還有各種新式火器。那人如若在青冥,巫族必然不會放過他,一定會讓他再想辦法盜取機密。有前面一事,他也不得不從。」
寶蕓道:「但此人有可能已經離開青冥,巫族聯系不上他,就不會暴露。所以最好是向宮里求援,請求多派弟子過來支援,以前來過的更是一個都不能少。
孫宇和余知拙互望一眼,都是默不作聲。寶蕓這話的指向就很明確了,不過既然張生都沒說話,他們也不好說什么。
此事議定,議事堂中忽然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衛淵道:「此戰結果大家都看在眼里,這只是巫族試探部隊,連真正的前鋒都算不上,但我們的傷亡已經是十分慘重。如果沒有援軍的話,這一戰會打得非常艱難。」
寶蕓道:「我回去一次吧。」
徐恨水嘆道:「你回去也沒用的,你們家上面那位老祖宗本來就不想你過來。你若是回去了,恐怕非但弄不來援軍,還會被扣在家里,再也出不來了。」
「那我該怎么辦?」
徐恨水灑然一笑,道:「天下不如意事常八九。反正多半要不來援助,那還回去干嘛?不如就在這里,我們一起和巫族轟轟烈烈的戰上一場,日后也是一段佳話。」
衛淵肅然起敬,沒想到這位徐師叔竟也是這么有血性之人。
只是他下一句話就不小心露出了底細:「實在打不過我們就跑唄,反正巫族也追不上我們。」
徐恨水用心良苦,可惜屋中沒有一個人笑。
崔聿有些遲疑,道:「我已經給家中去信,族中應該會有支援。但是兩地相隔實在太遠,運大軍過來并不現實。」
「沒關系的。」衛淵對崔家并無期待。實情也確實如崔聿所說,運幾千人過來還有可能,十幾萬大軍根本不現實。
誰都沒有提太初宮。現在北方山門情勢再度變得極為緊急,遼族忽然大舉增兵,而且小國師陣位前移,壓得一眾真君都透不過氣來。
援軍的話題沒什么好多說的,議也議不出結果,只說了幾句也就罷了。
衛淵又和余知拙討論了一會新的工事應該怎么建,眾人就各自忙碌去了。衛淵有些心煩意亂,又飛到前線,立在定安城上空,看著一具具戶體從廢墟中被拾出來,運到城南空地擺放。
運送尸體的隊伍排成了長龍,緩慢的移動著。城外的空地上已經擺滿了尸體,一具具排列得密集而整齊,有著一種冰冷的悲傷。
衛淵飛落在停尸場,在尸體間走著,看著每一個人的臉。許多人的臉上還帶著死前最后的表情,有恐懼,有憤怒,也有驚慌,人生百態,都凝固在臉上。
衛淵忽然看到了一張還有些稚氣的臉。他記得這張臉,前幾天剛剛在培訓班上鑄成道基,因為還不到二十歲,所以頗為引人矚目。只是沒想到他剛剛踏上修仙路,就在前線戰死。
其它的面容衛瀾其實也都知道,至少知道他們的名字和大致資料。作為神識極強的法相修士就是這一點不好,記憶力實在太好,實在記不住時還可以在人間煙火中儲存。
所以每一個躺在冰冷地面的人,都是衛淵認識的,甚至是熟識的。幾萬具尸體排開,就是一片汪洋。衛淵忽然覺得心有些緊,總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此時一名修士趕來,問:「界主,幾位醫師和將軍的意思是焚燒,您看——..」
「不行!」衛淵想都不想,一口否決。
「可是再久一些就會有瘟疫,而且會成為巫族施咒的材料。我們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安葬他們,現在當務之急是修建城防。」
這名修士一口氣說了一大堆,但也在理。
衛淵思索一下,說:「把戰死者身份標記好,然后集中存放,施法冰凍道法冷凍,等有空時再一一安葬。」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