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在演變到今天,指揮就是一個樂團當之無愧的c位,靈魂人物。
樂手們秉持著指揮的意志,用手中的樂器為指揮沖鋒陷陣。
李安早已通過齊國娟了解到方永波開始排練k414的樂團部分,所以此時耳邊的樂隊部分就是方永波對于這首作品各個方面的綜合理解。
李安可以從中推導出速度、樂句劃分、節奏和重音位置。
這與兩人之前交談所不同的是,那時兩人聊的是鋼琴部分。
現在是樂隊部分。
聊鋼琴部分時,兩人相談甚歡。
樂隊部分嘛,李安覺得兩人可能會發生一點分歧。
所以怎么優雅而不失禮貌地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想法,李安還是沒有十足的底氣,盡管秦勇給他打過氣。
就在演奏即將進入尾聲,“怎么樣”方永波的問題打斷了李安的聆聽思緒。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李安直接開口回答“方指,第一樂章的整體速度我想再快點。”
“嗯”方永波點點頭,很明顯,嗯只是一種思考,點頭的動作也只是表示我了解了。
方永波陷入思考,李安話一出口整個人反倒輕松了。
片刻。
“說說你的想法。”方永波覺得這個速度剛剛好,如果再快的話,那么整個三樂章都要進行調整。
調整當然沒問題,但前提是李安必須能給他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
每個人演奏者和指揮都有自己對莫扎特的理解,李安非常能理解。
他的想法是“方指,您先看這里。”
李安直到主題副題之間的過渡段,“這四個小節的和聲是連續性的,最后從屬回到主接副題,這里我在開始練習的時候并不順利,總是容易彈出一種終止的感覺。”
方永波又點點頭,這次的點頭是認同,因為他也在這里出現了一點點小障礙,也就是說到這里為止,兩個人對音樂分析的路線是一致的。
“說下去。”
李安接著往下分析“但是這里是一個需要突出的樂句,它不像是那種忽然移調或是有重音強調給人預期中的和聲模進,可從屬回到主的回歸感就會給人一種定式感覺。”
一頓,“所以我想有沒有這種可能,既然和聲框架是固定的,那么我們能不能讓這一段脫離原有的速度區。”
方永波接過話“用速度推進,強調一個可以預期,做出一個驚訝的戲劇效果。”
這種處理方式方永波當時有考慮過,但是怎么催,這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所以思來想去決定這里的速度不變,到了副部再用分句的強弱互動來搭起整個段落的橋梁。
剛說完,他就見李安搖頭,不由先是詫異,然后投好奇目光,“你的意思是”
李安“方指,這里是不是可以利用音樂的隱性速度持續暗示音樂律動持續,然后我們從這一小節的就提速。”
說著李安指到前面八小節的連續段落,“這里可以先做出一個活潑流動的感覺,到了這里,我把音色做的硬一點,聽起來速度不會發生變化,但是屬到主的回歸感就被淡化了。”
李安說到一半的時候,方永波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等到他說完,方永波看著樂譜吧嗒了一下嘴“明白了。”
片刻,打趣說,“你想脫掉套在鋼琴聲部上的緊身衣。”
李安一愣,接著笑了起來,他的小九九這就被拆穿了,說了那么多,他就是想讓音樂從一開始就進入他想要的速度。
既然如此,話都說到這了,那么
“是的方指,這首作品在我心里更像是一首西游嬉游曲風格的作品,在大平衡的基礎上,它或許可以時而憂郁,時而華麗,時而帶著一絲追趕的幽默。”
一頓,“不然這么多豐富材料豈不是可惜了。”
得說李安最后這句話打動了方永波,確實,橫看豎看,這首k414各個角落都充斥著莫扎特的靈光一閃。
李安雖是個年輕演奏者,但是對于音樂有清晰的想法,并能說出其中的123,那作為他所扮演的角色,至少應該給對方一個試試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