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她記得她小時候好像就一兩種可以選擇的。
具體是哪兩個她記不清了,她只知道每年一到夏天她就要考級。
考級就是單純地考級,練琴啊,緊張啊,沒有時間出去玩啊,別的再沒有什么。
小時候根本沒有意識自己考到的到底是哪里的級。
也沒有主動關心這個問題的意識,她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兩個考級的收費不一樣,她老爸都給她選那個報名費貴的考級。
想到這里,小季有點后知后覺。
是不是從她考級的時候,就有充值這個說法了。
不然她八級怎么能過
季洋永遠忘不了考八級的那個夏天,那天天空下著大雨,她從考場教室出來時,臉上的眼淚嘩嘩地流,比天上的雨還大。
琶音磕巴,練習曲彈串行,樂曲忘譜。
完全發揮失常。
可就是這樣,她最后竟然過了。
還是個良好
加上今天的所見所聞,她嚴重懷疑她那次是怎么過的。
太可怕了
原來網上所謂的各種考級黑幕是真的。
一時間小季有點沮喪,她忽然覺得考級沒有太多意義了。
努力練琴的孩子能通過,那些不努力練琴的孩子也能通過。
不公平。
真的不公平。
“哎喲”
小季只顧低頭思考,壓根沒有注意到老師什么時候停下,一頭從后面撞了上去。
李安也是背后忽然吃痛,一股撞擊力量讓他不由往前打了個趔趄,手機沒拿穩從手里滑飛了出去。
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劃出。
隨即啪嗒一聲,手機與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顧不上管手機,李安連忙轉身,見小季捂著頭的蹲在地上的模樣又心痛又好笑,“怎么回事啊”
說著一把將小季拉了起來。
小季起身還在上下搓呦額角,一臉憋屈還掛著慘兮兮的笑容,嘴里嘀咕著,“老師您沒事吧”
“我沒事,”李安彎腰撿起手機,檢查了下屏幕沒有問題,裝起手機抬頭道,“你怎么撞上來了呢”
小季委屈啊,她確實沒太注意看路,可老師您要是不停下來,我也撞不到您啊。
這糊涂賬任誰來也算不明白,師生二人“一笑泯恩仇。”
見小季沒事,李安說“正好,季洋你過去,看看還有誰沒考,考完把所有人集合起來等我。”
小季疑惑“老師您不過去了嗎”
李安來不及解釋“我有點事。”
見老師忽然有事,小季便不再多問,連忙離開。
小季走后,李安直接就近找了個臺階坐下拿出手機。
對著屏幕哈了口氣擦去屏幕上面的塵土。
再次喚醒屏幕,一行行清晰的五線譜在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
接著剛才被小季撞飛的地方,李安繼續快速語起來。
從一小節一小節看,到一頁一頁看,到一個聲部一個聲部看。
李安越看越心驚,越開看心跳越快。
仿佛此刻蓋在頭頂不再是大太陽,而是維瓦爾第用音符構建出的巴洛克音樂時空。
復雜的對位,嚴謹的格式,敘事般的和聲,美而不凄的小調色彩。
這所有的一切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轉動中的萬花筒。
在萬花筒中,他看到了屬于小車的色彩,屬于小劉的色彩,屬于王小虎的色彩,屬于小北的色彩,屬于馬可色彩,屬于季洋的色彩。
太精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