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苦笑,這首七重奏何德何能被對方如此看重。
他直說了“陳老師,不是我推辭,彈三聲部那個孩子13號晚上才能到,趕不上12號的開幕式。”
x老板“我給你再推薦一個孩子,絕對沒問題,開幕式是晚上,下午他們稍微合一下就行。”
李安“剛才您說得太快,我也沒機會插話,我這邊的聲部人數實際是夠的。”
x老板一愣“你也參加錄制”
李安“是。”
x老板聞言心說自己這個急性子啊,自顧自地說了半天,結果連李安那邊的具體情況都沒有弄清楚。
片刻,“那我出一個學生,代替你那個彈三部的學生,這樣可以嗎”
李安聽著這話臉都發熱了,已經連著兩次拒絕了對方,他真不想再拒絕這第三次。
明明是人家好意給他舞臺,他卻推三阻四搞得就像不識抬舉一樣。
再回想新海杯那一段,x老板對他各種照顧,讓他住4005,請他喝酒抽煙,與他分享演奏心得,給他指路。
最后還把4005房間里那臺鋼琴的鑰匙送給了他。
面對這份賞識,對于陳老師,他是實打實發自內心敬重的。
可沒辦法,幾個孩子九成九接受不了換人彈三聲部。
換成別的事,他真的在所不辭。
李安硬著頭皮解釋道,“陳老師,實在抱歉,我這群孩子你不太了解,都是好孩子,但是彼此關系特別好,忽然換個人來彈三聲部他們估計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您諒解”
哪知電話那頭x老板“我可太了解了,不瞞你說,我這里也有三個小刺頭,我剛才也在頭疼這個問題,我以為你缺兩個人,我尋思從他們三個里面挑兩個配合你們,可不管最后剩下哪個,三個人肯定都不樂意。”
李安“簡直是一模一樣。”
兩個人隔著電話朗聲大笑起來。
可笑歸笑,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
片刻。
“陳老師,我是這么想的,你看方便的話,給我們師生七人留個后面的場次。”
“場次大小無所謂,讓我們借你的寶地演一場就行。”
“也算是給孩子們一個交代。”
“其實那天錄音現場我是想直錄,但由于準備不足,孩子們沒練出來,所以最后退而求其次才選擇的分軌。”
“分軌錄也不順利,當時我一說分軌錄,一個個都坐那難受,可能覺得大家那么努力,最后也沒練好,多多少少覺得有點對不起老師,我也是后來聽年齡大點的那個學生給我說的。”
“所以我想借這次機會,讓他們把情緒釋放掉,您應該也明白怎么回事,小孩嘛。”
x老板“我懂。”
李安“另外這首作品是artiery免費給我的,我還沒有給你介紹,artiery好像是位法國的作曲家,我是通過我的同學和artier聯系的,沒有過直接對話,對于無償的這首作品,artiery沒有別的要求,就想要一個首演錄像。”
x老板嘆了嘆“明白了。”
李安也長出一口氣,總算是把所有問題都說清楚了。
“陳老師,明年如果還有機會帶著孩子們去參加這個夏令營,我一定提前準備,只要你說讓這幫孩子上,一定給你把舞臺支起來。”
片刻。
x老板“明年的話明年再說,明年的主題也不是巴洛克了,李安,我就問你,如果我給你二十天時間,你能不能把這首曲子完善出來,就你們師生七人來演。”
二十天李安第一時間想到八月二十號那天“您是說閉幕式”
x老板“對,我把咱們首屆吉格國際鋼琴夏令營的最后一場演出交給你,你有沒有把握接住”
一瞬,李安整個人像是被灌滿了雞血。
這已經不再是一場單純的首演了,尤其是這種系列活動,閉幕式承擔著承上啟下的作用。
他的四號鋼琴教室能不能接過開幕式的舞臺,能不能為明年的開幕式打開一個有意義的開關。
這都是他此刻所面臨的問題。
如果他應下,孩子們成功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那無論對于孩子,還是對于他,都會滿載榮譽和鮮花而歸。
四號鋼琴教室的名字將永遠被記錄在吉格國際鋼琴夏令營的歷史中,記錄在2022年的夏末。
雖然李安不知道這個系列的夏令營會辦到什么時候。
但他想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