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欣賞李安,不然她也不會把公派留學的機會留給一個已經離校幾年的畢業生,可他得到的回復是李安拒絕了。
所以她比相信傅天鳴都相信李安對于一件事情的把握,可她還是不想讓車琳來開場。
因為車琳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她彈得再好,再契合今天的場合,她也只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能撐住明天的場面嗎而且只有不到十四個小時了,沒有時間再排演了,當時她幾乎就要回絕了。
萬一出了點差錯,怎么辦,臺下那么多朋友。
也就是最后想到了這里,她同意了。
想想兒子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怎么參與過孩子的教育和陪伴,她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
兒子很懂事,知道她工作忙,把自己的事料理得很好,很少主動向她提過什么要求。
就這么一個要求,還是在成人婚禮的前一天,她覺得自己如何也不能再考慮其他了。
于是她說好啊。
她只能寄希望于李安,她聽不聽都無所謂,也改變不了什么,在鋼琴的舞臺上,她更相信李安。
而從目前的舞臺來看,李安給她交了一份滿分的答案。
雖然開場還有最重要的一幕沒有到來,但她已經沒有什么擔憂,剩下的只有期待。
動人的畫面,動人的絮語,動人的音樂。
還有動人的演奏,老魏也早已放下了心。
老魏擔心的是萬一出了差錯,再給孩子心里留下陰影,就像當年幽幽參加比賽失利。
在他眼里幽幽和小琳子都是一類孩子,嘴上什么都不說,心里卻把什么都看得那么重。
今天的場合雖不是賽場,但遠比賽場更加考驗個人能力。
不錯,真的很不錯。
他沒有給幽幽做好上臺前的準備工作,是他的失職。
李安比她更會引導孩子。
老魏一半惆悵,一半欣慰,抓起一把瓜子邊聽邊嗑了起來。
你們不吃老子自己吃。
圍坐在二號席桌的一圈都是蓉院的中堅力量了,基本是李安師生二人接待的。
百聞不如一見,也難怪老魏對這對徒兒徒孫如此關愛有嘉。
他們這一行當,脫去一切世俗的衣衫,最后也就盼個后繼有人。
老魏這是后繼的后繼都走上舞臺了。
彈得真好,這孩子怎么這么會彈琴呢
就在這時,宴會大廳的門緩緩地被推開。
坐在全場最高點小車第一個注意到,余光掃去,手指加大了兩分力度。
跟著所有人望去,身著盛裝的新人終于要登場了。
新郎一身筆挺的西裝,氣宇非凡,英姿雄發,新娘一襲皎白的婚紗,溫婉動人,落落大方。
他們手挽著手,緩緩地步入宴會大廳,向著舞臺走去。
鋼琴前的光束漸漸暗了下去,而鋼琴的聲音卻始終隨著燈光伴隨著二人的腳步。
琴聲時而像枝葉間錯落的微光,時而像夏日的蟬鳴蟲語,時而如風,時而像海。
仿佛伴隨著這對新人告別曾經的過去,又指引著他們的前進腳步再堅定一點。
終于,二人踩著鋼琴編織的四季,迎著大屏幕上再次出現的山河湖海,最后走到了舞臺最中心的光束下。
當視頻里一陣海浪的聲音再次響起,畫面定格在一開始的海平面。
文曉拿起司儀臺上的麥克風。
新娘的聲音再次響起。
“而我想說,親愛的,屬于我們的愛情旅程,才剛剛開始。”
舞臺上的新人面對面看向彼此。
什么樣的目光能融化一切,大抵也就是此時此刻這對新人彼此向往的眼神。
現場隨著文曉的話音落下,陷入一片靜謐,燈光也漸漸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