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王小虎的視角,作為已經上了大學的大學生,有些東西季洋是明確的,這樣的湯老師比他所聽過的所有本院研究生師哥師姐們彈得都要好很多,所以
李安小聲:“如果真是這一場的話,還真不一定。”
季洋:“啊?”
李安:“季洋你記住,奏鳴曲的第一樂章永遠比第三樂章要重要,這是第一點,第二,算了,一會你自己聽吧。”
老湯有沒有放水李安不好評論,如果老湯選擇彈第一樂章,海濤大概沒有什么勝算,但老湯選擇了第三樂章。
如果李安是評委,老湯這個開頭還是有一點不足之處,老湯沒有在第一時間明確律動,同時又給了太多情緒,作為一段單獨演奏的第三樂章,這本身是矛盾的。
如果他是老湯,他會有兩個選擇。
第一,先明確律動而不是用極速帶過,然后慢慢再注入情緒,這樣情感爆發的地方會更為順暢。
第二,上來急速帶過,一直到主題結束再漸漸加入情緒,只留一個大高潮在最后的主題回歸,到了那個時候可以連續做至少五次的突強來強調屬音,尾聲處輕柔一收,把暴風雨后的寧靜點出,一氣呵成。
而現在老湯的結尾部分由于前面已經釋放過多而導致聽起來有一絲單調。
當然,已經彈得很好了,或許老湯這么彈是建立在三個樂章的樂思前提下,沒有聽到前兩個樂章,李安也只能點評到這。
所以只說眼前的情況,李安不認為海濤一點機會都沒有。
海濤彈多樂章作品有個致命缺點,就是不夠連貫,魏老師不止一次因為這個罵海濤不動腦子。
可魏老師也多次公開表揚海濤某些單樂章彈得好。
海濤會彈哪個單樂章呢?李安有點擔心海濤意氣用事,為了公平也選一個第三樂章。
實屬沒有必要,海濤要是想真的比一比,就應該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嘩————”
隨著老湯收手,現場掌聲響起。
老湯起身撫琴轉身微笑鞠躬,接著讓開了鋼琴前的位置。
這時海濤走向鋼琴,鞠躬入座,現場再度安靜下來。
不出李安所料,海濤確實一直在想要不要彈一個第三樂章,第三樂章打第三樂章才公平。
但最后他還是選擇了一個第一樂章,拿出自己最有把握的一面,才是對對手的尊重。
“呼。”
輕吐一口,海濤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抬起了手。
“噹。”
當李安聽到第一個re音,他就放下了心。
可以老弟,成熟了。
g大調第十號鋼琴奏鳴曲,第一樂章快板。
在聽到海濤選擇的曲目,老湯和穆欣都有些意外。
如果將貝多芬所有奏鳴曲開頭匯總,第十號的開頭難度絕對是排在前面的。
通常演奏者都會試圖通過強調每小節開始的部分來讓聽者或是說讓自己來明確節奏,但常常這樣做會弄巧成拙。
這樣不僅會毀掉貝大爺留在其中的包袱,更會毀掉貝大爺留在尾聲的懸念。
可以說十號的開頭具有太多的陷阱,稍不留神便會彈到一個充滿數不清分岔的路口。
然而海濤卻四平八穩地操控著旋律,像是帶著地圖一般用一個個音符鋪墊出了一條很別致的路徑。
在這條長度與復雜程度都令人驚訝的路徑中,其中還包括一個主題回歸,海濤全程用甜美的音色在這條路上載滿了鮮花。
芳香四溢的音樂讓老湯和穆欣幾乎同時想起海濤剛才在咖啡館里的言論:
“我個人更加注重學生如何把一首作品演奏得好聽。”
海濤此刻正用自己的雙手來告訴所有人,教孩子前,他自己是怎么做的。
就在這時,琴聲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極富表現力的低音線條支撐,一晃而過,就像黃昏羅日前的那最后一剎。
老湯:海濤兄弟之前也太低調了。
穆欣:想聽鄭老師彈彈浪漫主義時期作品。
王小虎:這是鄭老師
小季:田園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