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清涼,王洛淡然說道“仙盟承認的新恒之主,唯有張進澄,我們只會與他對話,只信任他的承諾。除非他主動授權外人,否則無論你在此間的身份地位如何尊貴,在我看來都不過是無關之人罷了。所以,在你們主動襲擊并鎮壓他一位仙盟貴客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在仙盟為敵了。對待敵人,我自認手段已算克制,兩次殺人也都是在貴方先出手之后。而現在,我也只接受你們的無條件投降。任何花言巧語都將被我視為明確的反抗,那時,我不會再有任何克制。”
說完,王洛便將心頭的那一縷仙音余韻驅逐體外,主動結束了與楊施君對話。
下一刻,籠罩在流巖城上空的異象,就似風卷殘云一般消散了。空氣中殘留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兩營星軍們紛紛從地上站直身子,彼此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王洛與楊施君的對話,并沒有讓更多人聽到楊施君將仙音主動送入王洛耳中,也是為了令對話盡量私密。
但營帳中的兩位大乘真君,卻是聽得真真切切。
南盈盈當即起身,急道“于老頭剛剛是有哪里說的不夠明白嗎人家主動來請降,你就是這么受降的”
王洛皺眉反問“楊施君剛剛是有哪里說的不夠明白嗎她見面就毫不客氣地質問我為何不走正路,這是你們新恒人特有的投降語”
南盈盈簡直想伸手扶額“你不要裝糊涂好不好她那不過是一些強撐的場面話,伱說一句一切都是誤會,不就含糊過去了嗎后面不就有商談的空間了嗎你現在這么說,她就算想投降也下不來臺啊”
王洛搖頭道“真想投降,怎么都能給自己找到臺階下,剛剛的對話又沒有曝光天下,她大可對身邊其他人表示一切都是誤會,然后再選個合適的機會重啟對話。”
南盈盈撓了撓頭“你這么說也沒錯,但如果楊施君真的那么好說話,就不至于把局面搞到現在這么僵了啊。”
王洛問道“若她真的特別不好說話,那本來談判也是沒意義的。豐國公,你不妨這么想我與她談得再好,難道能好過張進澄嗎國師先前與她談妥條件,自以為新恒局面已定,才冒著巨大風險只身來到仙盟門前求和,結果呢一個能果斷毀諾,背叛盟友的人,你要我怎么和她談呢”
南盈盈被質問地更加無話可說,只能嘆息一聲,看向于宮“于老頭,交給你了,我被上使說服了。”
于宮苦笑道“交給我,我又能說些什么此事的確是太后過錯在先,上使發些脾氣也是合情合理。只是堂堂太后主動前來求和,卻落得無功而返,后面要如何重啟對話,也是個麻煩事。”
南盈盈則抱怨道“就不該是她來談,哪有大當家一上來就親自下場的仙盟也只是派來使者,而非鹿芷瑤親至啊。”
于宮搖頭道“或許是太后真的有些進退失措了。她一意孤行不肯歸順仙盟,本就讓家族統治岌岌可危,如今驟然折損了家族的老祖宗和首席智囊,而桑郡則突然集合兩位大乘甚至無需我們特意做些什么,只怕朝廷自己就要大亂起來。她也是走投無路了。”
頓了頓,于宮又向王洛拱手諫言道。
“但也正是因此,還望上使大人能夠以大局為重,給楊家一條生路,也給新恒眾生一條平穩過渡的道路。楊家終歸是新恒的實質統治者,至今仍掌有天下第一強軍青旗軍,皇城內那位大乘真君也絕對會效死。若他們真的走投無路,垂死掙扎,怕是新恒境內將要烽煙四起,生靈涂炭,屆時一方面會妨礙定荒大局,另一方面萬一沉積許久的天庭因此而開眼,所有的大計就都要付諸流水了。反過來說,若是楊家人肯主動交權,甚至配合咱們立下定荒基石,那仙盟大業必然事半功倍。然后,若我所料不錯,太后此次求降不成,縱然會感到羞辱和尷尬,但后續一定還是會派人來重啟談判,而那時”
說到此處,老人不由頓住,用期待,乃至乞求的目光看向王洛。
王洛沉吟片刻“好,我就再給他們一個機會。所以,于觀主,你可以去和他們說,讓他們抓緊選出談判的代表了。”
于宮愣了一下,不由苦笑“真是瞞不住上使大人但還望大人不要誤會,我雖然的確在繁城有些溝通對話的路子,但對楊家人的影響畢竟有限,更談不上去影響太后。大勝觀在過去百余年間,都是靠著維持與皇室的距離才得以安身,所以”
王洛擺了擺手,示意無需再贅述這些托詞。
楊家的二次乞降,他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