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注定是無心睡眠的一晚。
劉季回到書房,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齜牙咧嘴,這才相信剛剛堂屋里的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他沒忍住,在屋里上躥下跳蹦跶了好久,激動的情緒這才稍微壓下去一點。
躺在床上,劉季忍不住想京城的繁華、先生的情況、小師兄的悶騷,還有家里惡婦如此決定的原因。
原因暫且沒想出來,但是她今日說出全家入京的決定時,真是漂亮極了
劉季一把拉起被子蒙住頭,桀桀笑出了聲,在床上歡喜的扭成了一條蛆蟲。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什么才算呢
兒童房那邊,正在把自己的寶貝們收攏出來準備篩選的大郎耳尖微動,那桀桀桀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聲音
抬手扯了扯二郎的衣角,大郎狐疑問“你有沒有聽見什么奇怪的聲音”
這大晚上的,二郎被大哥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一跳,屏住呼吸用心去聽,心里更瘆得慌了,“大哥,沒有什么奇怪的聲音啊”
大郎皺著眉頭又自己聽了一遍,好像真的沒有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
“沒什么,咱們繼續收拾行李吧。”大郎揮揮手,二郎這才松口氣,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于他而言,再也沒有什么東西能比書籍更重要的。
篩選出那些自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留下還沒嚼爛的收入書箱中,這便是他準備帶去京城的全部。
至于衣裳鞋襪,阿娘既然都說了只有一輛馬車,那到時候穿一套帶一套即可,倘若缺少什么,到時候買就是了。
在弟弟妹妹期待的小眼神下,二郎把自家兄妹四人的存錢罐從床底下扒拉出來,不大的一只木箱,端起來沉甸甸的。
三郎期待的托腮催促“二哥,我還有多少錢”
大郎和四娘也都期待的盯著那只小木箱,這里面都是他們這兩年攢下來的零花錢和壓祟錢,還有阿娘給的值錢銀飾玉飾之類。
家里房間有限,兄妹四人共住一屋,房間多余儲物空間不足以讓兄妹四人各自保管自己的重要物品,便都合在一處,交給二郎看管。
他賬算得清楚,誰取了多少,退回多少,剩余多少,都能記得一清二楚,是以大郎三郎四娘對他掌管銀錢都沒有異議。
二郎也不白干,他可是要收取保管費的,每人每月五文錢保管費,親情價,非常良心。
二郎掏出自己掛在脖子上的一串鑰匙,用其中一把打開存錢箱,里面鋪滿了銅板和碎銀角,還有一本小賬本。
二郎翻開賬本,指著大哥“除去那些器物,大哥你有二兩三錢整。”
又指著滿眼期待的三郎嫌棄說“你還有余錢五十文”
滿眼期待的三郎大失所望,不信任的質問“我怎么只有五十文錢大哥卻有二兩還多”
四娘白他一眼,“你每日下學都要支取十文去鎮上買吃食你是一點沒記住啊。”
三郎哼一聲,“你們也吃了啊”
大郎二郎四娘面面相覷,沉默。這一點上,他們得承認,三郎確實大方,有福都與他們同享。
“行吧行吧,我給你五十文。”大郎自覺身為長兄,主動掏出五十文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