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能下定了決心,走這五小時的路程,不知道攀登了幾級臺階,終于到達了這里。
任七領路,尹秀半拉板拽著劉半仙,終于將累得夠嗆的劉半仙帶到平臺上。
剛一登上平臺,原先還十分疲倦的劉半仙卻差點原地蹦起三尺多高來。
底下的甬道是青石磚鋪就的,長長的臺階則是用青石塊搭建而成的,而這平臺,卻是用每塊都足足五平方米見長的青石板鋪設的。
在這個平臺上,光是光源照射到的地方,便有上百塊這樣的青石板,整整齊齊擺在他們的腳下,相互之間嚴絲合縫,似乎掉不進去一根針。
然而這只是“基礎”而已,在尹秀和任七稍微探查了一下之后,他們發現,在那廣闊平臺的左右兩邊,每隔著二十米便有一根三人合抱的巨大青銅柱子。
上面雕刻著紋路,凸出著浮雕,每一根青銅柱子都有近十米高,足足三層樓的高度。
這里與其說是一個平臺,不如說是一個廣場,一個空無一物,只立著幾根孤零零柱子的巨大廣場。
劉半仙對這些柱子相當的感興趣,或者說是這些柱子叫他十分地在意,不能視而不見。
灌了一口酒后,劉半仙快步走到一根柱子邊上,用手里的螢石貼近柱子表面,開始細細觀察起上面的圖紋。
這是很有必要的,因為從石器時代開始,古人便已學會在了在任何可以雕刻的平面上留下信息。
最開始是洞穴內的巖壁,后來是陶器,動物的甲殼,然后是竹簡,絹布,紙張。
也許在墓穴或者廟里留下的信息大多都只是虛無縹緲,上古先民憑著自己想象力創造出來的一些神話故事,美好愿景而已。
那些被夸大的,通過想象補全的東西,只對考古學家和藝術愛好者有用,對尹秀他們眼下沒什么幫助。
但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解讀這樣的柱子,從上面找出信息來也是有必要的。
“我聽說過,在西北的戈壁那邊,有一隊土夫子在一個斗里挖出了一棵青銅做成的樹,跟路上能看見的桃樹一般大,十分的逼真。
由此他們便推斷,其實那地方變成戈壁只是近千年來的事情而已,也許在上一個千年里,那里綠樹成蔭,有成片的牛羊,水草豐美。
嗨,對于歷史來說,先民們留下痕跡的千年雖然只有短短幾個,但其實已是極大的跨度,足以叫一個國家,一個族群出現,滅亡了。
你看,商人在鑄造這些銅柱子,銅像的時候,以為自己會永垂不朽,可我們這些后來者都知道,商被周武王滅了,在牧野一戰,最后一位人王一敗涂地了。
這在史書上只是寥寥幾筆,然而卻影響著一個國家,一個族群。
那些鑄造了這些偉大物品的商人,是被趕盡殺絕了,從這世上消失了,還是成為了周的子民,改換了面貌和名姓”
劉半仙一邊看著柱子,一邊止不住地絮叨。
然而在場的人里卻沒有任何一個感到不耐煩,因為站在這樣的古物面前,即便冷漠如任七,也已感覺到某種厚重的歷史正呈現在自己的眼前。
那奔涌向前,永不停止的時間長河里偶爾濺出的幾滴水花,落到人身上便足以蓋過那人的短暫一生。
劉半仙將思緒從那先民生活的上古時代拉回來,觀察著眼前的青銅柱子。
柱子底部只有簡單的紋路,是一條條蝕刻出來的線條,就跟商業地毯上面畫的裝飾一樣,沒什么特別的。
螢石的光芒漸漸往上,便開始映出一些花樣和圖紋上的變化。
這應該是當時在商人的墓葬中流行的裝飾花樣,沒有特別的寓意,或者只是代表著“出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