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鑄就的煙桿連接著那已被熏的烏黑的煙倉,顯出一種底蘊和歷史感。
“這都是一碼事,甚至男女都一樣,我聽說在遼東,女人吸煙喝酒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剛好在我們苗疆也是如此。
不抽煙喝酒的人,在我看來,實在難以信任。”
葉天問將它推過來。
尹秀微笑,伸出一只手,輕輕貼住煙桿的另一側,粗糙而又陰涼的感覺傳遞入手心里頭。
隨著那抹涼意一同傳遞而來的,還有那隱藏著的勁力,沉默但是磅礴,綿長。
同尹秀猜想的一樣,葉天問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信任與否,并不是只靠抽煙和喝酒就能看出來的,最守規矩的人,往往是最盼望著逾越規矩的。”
尹秀將煙桿輕輕推過去。
葉天問皺眉,只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墻向著自己壓迫而來,好像再不躲閃,等下自己的鼻子就要磕到墻上,撞個五彩斑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又把煙桿推過去。
尹秀手腕輕輕一轉,把力量接住,又傳導回去。
葉天問雙腳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扎實地落在了地上,隨著他和尹秀“推讓”煙桿,腳底下隱隱傳出響聲。
白鳳凰自然是看不出里頭的較量的,在她看來,兩人的呼吸均勻而穩定,手干燥而又緩慢,看起來完全是一派和氣團團,互相謙讓的場面。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竟莫名感覺到了緊張,好像頭頂壓了一片陰層層的云,隨時要一聲驚雷之后落下暴雨,引發山洪。
在不知道多少個來回,白鳳凰幾乎悶到想吐的時候,葉天問將煙桿收了回去。
這時候他的額頭已經冒汗,而尹秀還是同原來一樣,慵懶地靠著桌子,神色不變。
即便受了重傷,尹秀的實力深不可測,還是叫葉天問感到忌憚。
正是因為這份力量,所以他才從旱魃手里活了下來嗎?
他感到驚訝,默然無語。
尹秀卻是有話對他講。
“對了,桑久說了,他已經不是明月神教的人了,江湖上的事與他無關,關于交趾的事情,他幫不上忙,也請你們不要找他。”
尹秀翻了翻口袋,沒有找到桑久交給他做證明的信物,可能是落水的時候已經丟了。
于是他攤手道:“反正他話是這樣說的,你信不信我,無所謂。”
“我不懷疑你。”
葉天問點頭,“我也不懷疑那個巫師的傳人,任誰都是想脫離江湖的,只是做不做得到和能不能而已。
他不想做,我便也不勉強他,因為說起來,在旱魃出現的時候,他已無用了。”
“哦?你是覺得那旱魃也是為了仙丹和經書而來的?”尹秀感到新奇。
“我不知道。”
葉天問摸著下巴,“只是在那仙丹出世的時候,那旱魃也隨著一同出現,便不能不叫人感到好奇了。”
如此,尹秀便想起了之前皇者重羅親口說的話。
他是打算成仙的,而不是只做一只旱魃,僵尸。
再結合葉天問的推斷,難道那旱魃真是為了仙丹而在交趾現世的?
帶著懷疑,尹秀又問道:“你就不怕那旱魃其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強得多,我們最后所有人都要死在他的手上,而且,你真確定,他要的是仙丹?而不是別的?”
葉天問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轉過頭看向兩個幕僚。
然而那兩個年紀加起來快兩百歲的人,似乎也一時沒有定論。
于是葉天問拍拍尹秀的肩膀,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