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把腦袋偏向一旁,直到感覺一個尖銳的物體刺進了她的血管里,藥物在血液中流淌開的時候,她獲得了久違的平靜,然后緩緩地蜷縮在墻角,睡去了。
將針管拔下來,醫生站起來,轉頭看向窗外的落日,在夕陽的光線當中,他能夠看到佇立在這所荒廢的精神病院外的牌子,那塊稍顯老舊的牌子上用花體的英文寫著這個精神病院的名稱“樹林賢者”。
伴隨著夕陽的光線投射進窗戶內,一個穿著護工服的男人正拿著掃帚掃地,突然,他聽到了一連串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瞬間,他的動作僵硬住了。
伴隨著門把手擰動的輕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進來,但他轉過身,對著拿掃帚的護工招了招手說“點燈人,過來幫我一下,這個推車的輪子好像有點壞了。”
那名被叫做點燈人的護工趕忙放下掃帚,然后走上去,他蹲下身,偏頭看了一下輪子,說“哦,席勒醫生,好像是軸承被卡住了,等一下”
說著,他又站起身,左右看了一下,有點為難的說“可能需要一個扳手,我去工具間拿吧。”
“不,先別去,我們先把它送回準備室,今天的放風時間要開始了,你還得幫忙呢。”
點燈人的動作又僵硬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這位醫生,剛巧,這時候,醫生正把口罩摘下來。
這是一位非常符合醫生形象的醫生,看起來成熟穩重又儒雅,帶著一點學者的書卷氣,說話的聲音總是很平和,對待病人也非常有耐心,可是看到他的臉之后,點燈人立刻把目光收回去,他趕忙轉過身去,用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方,似乎是在遮掩一些自己的表情。
“你怎么了”那位被稱作席勒的醫生轉頭看他說“又有點不舒服嗎你的火機呢安撫物會幫助你更好的平穩情緒。”
“不,沒什么”點燈人深吸一口氣,他似乎鼓足了勇氣,才又轉回來對席勒說“今天的放風時間有誰辛迪會”
“不,她剛剛用了藥,現在已經睡過去了,最近她的情緒很平穩,我覺得明天或者后天,她也可以參與放風了。”
“等等。”點燈人突然開口,他捏著自己的手指,手臂上的肌肉有些顫抖,他說“我聽博士說,風暴女明天好像要來這座醫院視察,她很難對付,醫生,我們”
“沒關系,一切照舊。”席勒搖了搖頭,像是并不在意的樣子,停頓了一下,他說“好吧,明天我會給新迪加大一點藥量,讓她不要跑出去了。”
說完。他就推著那個有些不太靈光的推車往外走,點燈人跟在他的身后說“醫生,還是我來推吧,它看起來壞的有點厲害。”
“沒關系,最近情況如何了強迫行為還是時常會出現嗎”
“還有一點”點燈的人低下頭嘆了口氣,說“有時,我半夜還是會醒,走到鏡子前,或者一直在床邊打轉,我不太能控制得了自己。”
“沒關系,任何治療都不可能一步到位,這個世界上沒有能迅速治愈一切疾病的神藥,如果有人說有,那他一定是在騙你。”
“謝謝。”點燈人還是走上前,從席勒的手里接過小推車,推著往前走,他有些顫抖的說“你是個好醫生是我見過最好的醫生。”
席勒推了一下眼鏡問他“你還見過別的醫生嗎之前你可沒有告訴過我。”
點燈人的手指忽然顫了一下,他結結巴巴的說“是,但不是治療精神疾病的醫生,我之前燒傷過自己去看過燒傷科的醫生”
“他怎么說”
點燈人的手緊緊的抓著推車的把手,手上的青筋浮現出來,這似乎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他說“我沒和他說什么話,都是我爸爸在跟他溝通。”
“他和我爸爸說,這樣的情況以后還會經常出現。”點燈人像是憋了一口氣一樣,然后這口氣伴隨著他的下一句話一起嘆出來“但我爸爸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