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所有永遠離開他的人感到心痛
而當蕭飛逸的心疼得不能再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腦海里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水妙蘭
他不能忘掉她,不想忘掉她,也不敢忘掉她
蕭飛逸心里清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忘了水妙蘭,那么他的情況一定是糟糕到了不能再糟的地步
要么就是他死了,要么就是他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就這樣,他不眠不休地連續走了十天十夜
他不敢停下來,因為他怕一停下來就會倒下,水妙蘭的音容笑貌就會從眼前消失,從心底消失,再也不會回來
而當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走了十天十夜后,終于一頭摔倒,再也沒起來。
當阿婆把蕭飛逸叫醒時,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里,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的,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蕭飛逸的頭腦中一片空白,仿佛什么信息都沒有了。
他只能眨著失神的雙眼,疑惑地看著阿婆,茫然地問道“你是誰這是什么地方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
阿婆淚如雨下,嘶叫道“我的兒啊你究竟遭遇了什么難道你什么都忘了嗎我是你娘啊,她是你妻柳青青,這里就是你的家呀”
蕭飛逸木然地看著阿婆與柳青青,根本就聽不懂,也不認識這兩個人。
可當他在想用頭腦思考時,腦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了。
而且一用腦,他的頭疼得很,像千百根燒紅的鋼針一起刺了進去,禁不住“啊”地一下叫出聲,之后用雙手緊緊地抱住了頭。
“娘,阿郎阿郎他好像失憶了他他若真失憶的話,那得用多大的毅力才能找回家呀娘,阿郎一定歷盡了千辛萬苦”
柳青青說完嚎啕大哭,也撲到了蕭飛逸的身上。
阿婆哭聲更大,悲切地道“若非如此,我兒子怎會變成這樣他的鞋子都快磨掉底了他的衣服竟破成這樣兒啊,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婆媳倆這通哭,眼睛很快就紅腫了,把蕭飛逸哭了個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娘,快扶阿郎回屋吧”
兩人架起蕭飛逸,把他拖到屋內。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更妙的又是無巧不成書
阿婆是程李氏,兒子叫程玉郎,英俊帥氣,和蕭飛逸有七八成的相似。
程玉郎投入軍營,保家衛國,作戰非常勇敢。正因為常年作戰,他的俊面上竟然留下一道刀疤,而刀疤的位置和蕭飛逸臉上的鞭痕幾乎完全一致。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妻子又怎會認錯丈夫,母親又怎會認錯兒子
三年前,軍中傳回了程玉郎戰死的噩耗,一下子家里的天就塌了下來。
妻子柳青青頭幾個月中幾乎每天都是以淚洗面,程李氏也幾乎哭瞎雙眼。
好在柳青青已為程玉狼生下一子錦兒,才不至于讓程家斷后。
這三年,祖孫三代三人相依為命,艱難度日。也許是老天爺特別可憐這家人,周邊很多地方鬧災,可杏花村年年風調雨順,這就少了沒飯吃的擔憂,否則一家人真不知怎么過。
當地縣衙發來的撫恤金不多,只是走走過場而已。
蕭飛逸被架進屋時,見灶臺上的籮筐里放著幾個玉米面兒的窩頭,立即眼中放光,伸手搶過幾個,使勁地向嘴中塞去,大口咀嚼,狼吞虎咽,簡直就像餓死鬼投胎。
他的吃相太嚇人了,幾大口狂咽后竟被噎得直翻白眼兒,差點沒背過氣去。
柳青青趕緊從缸中舀出一瓢水遞給蕭飛逸,蕭飛逸接過水使勁灌了幾大口才恢復正常。
“娘,阿郎一定好久沒吃東西了,他餓壞了”
程李氏又喜又悲,有些六神無主,慌慌張張,也不知道現在是要陪著兒子啊,還是趕緊做飯,聽媳婦這么一說,連忙道“對對對咱們趕快做飯,讓阿郎好好吃一頓對了,把家中那只老母雞殺了吧,它現在幾乎不下蛋了,留著只能浪費糧食還有還有,一會兒給玉郎沐浴更衣,他現在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