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鐘夫人的親弟弟,環衛官鐘友。
環衛官是南宋武散官,大將軍以上以宗室充任,大將軍以下可安置武臣,初有儲才之意,其實就是掛個職位拿著工資,沒什么事。
鐘友這時也在發愣,他可是臨安城有名的紈绔公子哥,他姐姐鐘夫人是皇帝寵妃,袁密海之流根本無法和他比。
他身邊還圍聚著一堆臨安城的大宋勛貴公子哥們。
這些人平時橫行臨安,沒想到今天被人撒了一頭的銅錢,接著又被罵了
誰這么大膽,敢扔我鐘友抬頭看去,一眼看到趙與芮,但又不認識。
“那狗東西是誰敢扔我們”鐘友勃然大怒,指著趙與芮。
此時袁密海縮在后面,生怕被他看見,只有趙與芮一個人的頭在外面,看起來只好像是單身的。
鐘友身邊一個小胖子,大概也是十八歲左右,一邊看著手中剛撿起來的銅錢,一邊道“管他是誰,一會上去打他”
沒錯,趙與芮在想要不要打鐘友時,鐘友那邊的人也在議論要不要打趙與芮。
鐘友臉色漲紅“還一會,特娘的,上去”他拍案而起,現在就要上去打趙與芮。
不過還沒起身,突然就愣住了。
因為靈兒和蘭兒已經開始。
隨著靈兒的前奏,清脆的琴聲,直入心菲,但更好聽的,還是蘭兒空靈的聲音“我醉提酒游寒山霜華滿天,一吸寒氣冷風翻酒灑河山,仰望藍水云煙翩翩雀落人間,抬手間我酒落濕衫前,你看雪花飄散芊芊換白觀,白發老人背著孩下山”
蘭兒唱第一句時,四周還有些喧鬧,很多人在議論紛紛,樓上那位大神是誰,敢怒罵鐘友,但隨著蘭兒空靈的聲音,這首古風版游山吟動人的節奏,所有人情不自禁的安靜下來。
這是他們從來沒有聽過的曲子,節奏如此的美妙,歌詞又如此的動人。
現場其他聲音越來越低,很多人甚至叫別人不要吵。
雜音越來越低,蘭兒的歌聲變的更清晰。
“遠觀天仙舞歡我今醉酒悠哉,一別寒山我何時歸來。”
蘭兒唱到此時,賽師師和宋媽媽臉色大變,賽師師更是不可思議瞪著蘭兒。
此時蘭兒的聲音也突然變化,戲劇般的嗓音震憾全場。
“我欲迎風再留住幾步,怎啥寒風吹動我痛處,我說寒山別哭,我帶你出,我敬滴酒帶你出”
當唱到這句時,不知不覺中,有好幾個觀文院的姑娘眼中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甚至連賽師師的眼睛也紅了。
“我欲成冰再也無退路,怎舍寒冰冰凍我心窟
當蘭兒最后一個字唱完后,整個大堂中間寂靜無聲。
她空靈婉轉的聲音,伴隨著動人的樂章,一下子征服了所有人。
趙與芮一直認為,人類歷史上只有音樂是沒有國界和種族的。
而那些口口聲聲說著所謂古代人聽不懂或不喜歡現代歌曲的人,自以為是的把自己的思想強加在別人身上。
連還在肚子里的嬰兒甚至動物都能知道音樂好聽,他們卻把古人都當成傻子。
按他們的邏輯古人吃慣了粗糧,所以古人就不習慣吃現代的精米。
古人只喝開水和茶,所以古人就不喜歡喝汽水與可樂。
但趙與芮顯然押對了,即便是與宋曲截然不同的旋律,但好聽就是好聽。
別說是一個正常的成年人,就是一個剛剛出生嬰兒,一首平靜而優美的音樂也能讓寶寶凝神靜聽。
接受一切美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他不分國界和種族,也不分古代和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