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外城百姓再次看到了朝廷人馬的殘酷。
但凡手碰左胸心口之人,殺無赦。
尤其是北城區內,無論男女老幼,無一例外,統統慘死在屠刀之下。
官府之人聲稱只斬被邪物污染之人,可他們哪里會去細分,留在北城區的活口,見一個殺一個。
于他們而言,這天下之大,百姓之多,如那原野上的雜草,死掉一波,總會有新的一波長出來。
屠戮百姓之事,需有交代,而邪物是最好的交代。
反正此類事在大燧境內,不止是歧州這四府之地有,就連隆州包括皇都在內,許多自詡為富強之人,大人們照樣說殺便殺。
一山還有一山高,除非能爬到頂端,否則皆如他人眼中草芥。
殘陽懸空,霞光千里。
晚霞下,兩輛馬車駛離府城外城。
兩車奔行了大半個時辰,在一條荒蕪的野路上停了下來。
第一輛馬車上,老黃和小福子坐在車頭神色忐忑。
車廂內,黎四守在昏迷不醒的龐剛身側,沈玉書和朱力坐于窗畔。
二人看向野路旁的草叢,那里柳風正與兩名賊寇交代著什么。
車內的沈玉書直視著草叢內的柳風,眼神深處有著明顯的忌憚之色。
“他今日能以藥奴以一敵四,他日若脫胎二世,只會更兇猛。”
“衍瞳具體有何妙用我尚且不清楚,但此事需向師父稟報,柳風對我和蟲谷皆是隱患。”
蟲谷內種異蠱“衍瞳”的活人僅余柳風一個,而陸槐體衰,若想種第三異蠱,還需待到脫胎三世之后。
目前,沈玉書只能先將此事稟報給陸槐,讓陸槐警惕此子。
沈玉書在心中算計柳風時,朱力卻想到了白陽門之人。
白陽門此次死傷大半,兩位頂梁柱折損,這次能僥幸活著回去的許就二三名弟子,那白陽門大師兄即便活了,也難挑起大梁。
如此看來,日后倒是無需再顧忌白陽門。
殘陽下,野路旁,柳風與兩名賊寇低語。
他自從入蟲谷之后,如其他蠱童一樣長期冷漠,這時卻久違地露出失落之色。
“你們體內的蠱是我種下,也可由我取出。”
“我需你們幫我辦一件事,打探到確切消息,我便還你們自由身。”
“還請四爺說明,我們兄弟兩人必拼死完成四爺吩咐之事。”
柳風沉吟少許,將自己與親人的失散之地簡略講明,順帶提及蟲谷中人,方便日后聯絡。
他與父母和弟弟是在大半年前,于青凌府玉瀘縣失散,而后他獨自流落至云澤府,沒多久便被人賣到蟲谷。
大半年過去,恐怕難有他們的確切消息。
若他是自由身,大可親身去尋覓,可現在他受限于蟲谷,只得叫他人代勞。
這兩名賊寇在外闖蕩多年,不算入流的武夫,但只要不遇到邪修或邪祟,活下去打探消息不難。
再者,無論是此二人,還是才出蟲谷一趟的他本人,被有心之人盯上的可能性都不大。
如此一來,叫這二人代勞去打探消息,便無甚大問題。
片刻后,兩名賊寇駕著另一輛馬車揚塵而去。
僅剩的一輛馬車上,沈玉書看了眼回到馬車內的柳風,朝車簾外的爺孫倆淡淡道“回蟲谷”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