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茫然的點了點頭，給關飛一口飯吃，這有什么難的，可他能做得到嗎？
關飛跟著他，別說吃上飯，就是連命，都差點丟了，今天在碼頭，如果他跳晚了一步，今天躺在這的，只會是關飛冰冷的尸體。
關飛母親擦干凈了眼淚，看向胡醫生。
“大夫，我能進去看看關飛嗎？”
醫生點了點頭：“可以，您進去吧……”
蘇陽站在門外，看著關飛的母親，挪動著步伐，有些欣喜，又有些害怕的朝著病床走去，她坐在病床旁，握住了關飛的手，看著關飛身上插著的氧氣管，老淚縱橫。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關飛的手，動了一下，他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醫院的天花板，又轉過頭來，看見了自己母親。
關飛臉上露出笑容。
“呵呵呵呵，媽媽，你怎么來了……”
“我……我怎么在醫院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關飛的母親，看著眼前的關飛，尤其是那雙目清澈，因為笑容，不停流下的口水，她內心幾乎崩潰，卻強忍著笑容，幫關飛擦掉了口水，就像小時候一樣。
“小關飛，你生病了，要在醫院里，聽醫生的話。”
“等病好了，娘就接你回家……”
“來，躺下，娘給你扒個橘子吃。”
關飛的母親，從自己隨身帶著的碎花布袋里，拿出一個紅色塑料袋，她鋪開塑料袋，蘇陽離著很遠，卻能看見，那一兜的橘子里，有不少都已經爛的不成樣子。
關飛的母親，摸著，盡量挑出一個還算飽滿，圓實的，一點點用滿是皺紋的手剝開，然后掰開一瓣，遞給關飛。
關飛張著嘴接了過去，然后哈哈哈大笑，他興高采烈的鼓著掌。
蘇陽靜靜地看著，不知道多久，江衛國站在他身后，看著病房里的關飛，也長嘆了一口氣。
“總歸還有恢復的可能……”
蘇陽掏出煙，叼在嘴里，此時此刻，他想要做點什么，可思來想去，卻什么也做不了，他沒有點著，只是咬著那根煙，把煙嘴咬得遍體鱗傷。
“如果我再勇敢一點，是不是關飛就不會出事？”
“如果再果決一點，是不是司瑤就不會受傷……”
“如果我干死這群王八蛋，是不是他們就不會有機會，干這么骯臟，下作的事情？”
蘇陽轉過頭，認真的看向江衛國。
江衛國沉默不語，人生就是一條筆直的路上，延伸出無數的岔路口。
選擇之前，都覺得自己是對的，但看見了結果，卻在思考，另一條路會不會更好，但岔路口永無止境，這個問題，也永遠不會有答案。
蘇陽提起一口氣：“我想見江市長一面！”
江衛國目光微動，半晌，他點了點頭，說了句：“好。”
……
一條江水蜿蜒曲折，穿城而過，江城市的江字，便來自這條蔓延千里的松江。
就在江水北岸，一座威嚴的建筑，落座在江畔之上。
辦公室里，江明峰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上江衛國發來的短信，眉頭頓時一怔。
門外，夏秘書敲了敲門，看見江明峰在看手機，立馬閉上了嘴。
江明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夏秘書道：“今天下午有兩個組會，下班之前，需要您去主持一下松江夜游船的剪彩儀式，張書記正好去省里開會，您看……”
江明峰深吸了一口氣：“暫時推掉吧。”
“我這邊有事，需要處理一下。”
夏秘書點了點頭：“好的，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