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吐出這口郁氣,但總覺得好像差一點兒。
而女子卻笑道:“郎君何以不言,莫不是已然胸無點墨,做不得詩耶?若真作不得,直可認輸便罷,可別郁氣在胸,憋的吐了血呢!”
秦觀怒目圓睜,手指女子,忿然道:“你···你——”
此時他忽覺胸中翻騰的厲害,當真是要一吐為快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厲的聲音忽然響起,道:“如此壯鬼之詩詞,何用秦學士出手!在下便可代勞矣!”
只那聲音,恰如利劍點破烏云,直把秦觀胸口的翻騰氣息稍稍鎮壓了下去,更讓他的大腦好似破開了一道迷障,一股清涼的感覺在眉心泛開。
只不等秦觀和那女子說話,那插言之人便開始吟誦詩句:
生當作人杰,
死亦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
不肯過江東。
只此詩句一出,秦觀只覺得心中一蕩,胸口壘塊頓消,那股煩躁之意徹底沒了。
唯那女子卻轉身怒視吟詩者,心中忍不住咆哮:哪來的王八蛋?卻把老娘準備的詩先一步抄襲了!簡直是該死至極!
她口中亦忍不住怒道:“汝何人耶!安敢插手我蘇門子弟的文爭?!好生無禮!”
但見那吟詩者卻不理會女子的質問,卻正了正自己的衣冠鬢發,闊步來到秦觀身側,將老學士攙扶起來,引他安坐之后,卻才拜道:“晚輩相州陳生,拜見秦世伯!”
這時,另一個瘦小的少年亦近前拜道:“小侄豆蟲兒拜見世伯!”
這兩人卻正是陳珅和豆蟲兒,豆蟲兒先前得了陳珅囑托,面見秦觀時不可言稱自己的大名,以免引起對手的警覺,故豆蟲兒見面只說小名兒。
陳珅半路殺出,更以靈能破妄,卻讓秦觀的大腦清醒了許多。
他看著兩個拜見的后生,卻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豆蟲兒秦觀不但見過,小時候還抱過他呢,如今看他面容,眉眼兒依稀熟悉。
至于陳珅,秦觀倒不曾得見真容,但是他的名聲卻早在蘇門子弟中流傳,尤其是陳珅之名,還是大蘇給起的呢。
故陳珅自言相州陳生,秦觀立刻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同時對陳珅能作的壯鬼之詩絲毫不感到意外。
陳珅數年來與清照小娘子書信相聯,唱詩酬和,其(抄)作可不僅僅是清照小娘子獨享,準岳父李格非更多傳書信向好友同窗炫耀顯擺,以至于雖然陳珅不走詩壇路線,但詩詞界早有他的大名。
見得陳珅出現,秦觀心中卻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在他看來有陳珅在,便是自家文思枯竭,但蘇門子弟的牌子至少不會徹底坍塌。
有感于此,秦觀心神一松,恰似受了委屈的孩童見得親近家人,自忍不住淚流滿面,只差嚎啕痛哭了。
那遮面的“蘇小妹”見得三人這般模樣,卻是不由皺眉,她卻又不好繼續直言斥責三人攪擾比斗,便把目光投向了旁邊的觀眾。
這光華亭中可不止秦觀和蘇小妹,滕州的官員,兩廣之地的頂尖墨客、名流皆有,否則何人能見證蘇門的“慘敗”呢!
此時一干官員和名流早被陳珅念誦的詩作震驚的不要不要的。
畢竟是清照小娘子的千古名作,哪怕沒有靖康恥的加成,依然足以讓人驚嘆詩作之氣魄。
觀眾席上自有蘇小妹的“自己人”,一位在廣南地區頗有些才名的本地文士得了示意,卻開口道:“兀那少年,此般是大蘇相公門生秦學士與蘇家小娘子之間的文爭。你是何等身份,卻來摻和?!”
陳珅示意豆蟲兒照看好秦觀,自起身高聲道:“我乃相州陳珅,蘇門學士李公諱格非之婿也!”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