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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馬上就要翻建新屋,父母這一年之內,怕是沒時間來城里玩。
“云海,老三他小,不懂事,你不要生他的氣。”
“我生他的氣干嘛他沒出息,是他的事跟我無關兄友弟不恭,我也莫奈何不過呢,兄弟雖有小忿,不廢讎親。媽,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李云海放了雞血,把雞放到盆里,提起水壺,將剛燒開的水淋到雞身上,燙上兩分鐘,母子倆一齊動手,很快就把雞毛給拔光了。
張淑文拿了一把干稻草,放在旁邊點著了火,用鐵鉗夾起雞頭,將雞提起來,放到火上烤,轉了幾個圈,就把沒拔光的絨毛給燎光了。
李云海最喜歡吃稻草燎過的雞,有一種特別的清香。
城里攤檔上殺的雞,怎么做也沒有這種味道。
吃過早飯,李云海幫家里挑水,又幫母親下地摘菜。
鄉下快到農忙時節,雙季稻該收了,有的田里已經有人在割稻打谷子。
李云海問母親“家里的稻什么時候收莪回來幫你們。”
張淑文說不用你操心,我們忙得過來。你是讀過書的人,干不慣體力活,小心累壞了你的腰。
李云海聽了,心里酸酸的。
前世他就是聽信了父母的這句話,真的很少幫家里干農活,以為自己能讀出農門,就真的光宗耀祖了,是最大的出息。卻不知道比起父母輩來,他那點出息又算得了什么
在最艱難的年月里,父母還養活了他們兄妹五人,送他們都讀了書,讀到他們讀不進去為止。而后來義務教育了,免了學費,他卻連一個女兒都沒有養好。
他現在明白了,自己年輕時的歲月靜好,都是有父母在負重前行。
上午九點半,石板村來了兩輛車,一輛是破舊的老式北金吉普,一輛是卡車,卡車后面站著十幾個漢子。
李云海聽到汽車響,便知道是徐堅帶人來了。
只是他沒想到,縣建工局的崔寶剛也跟了過來。
李云海洗了手,和他們見面,遞煙寒暄。
徐堅看了李云海的地基,說這里風水好,是個出人才的好地方,又說這地基方正,很好建房子。
李云海和他一起,扯著卷尺,又測量了一番尺寸。
徐堅一邊叼著煙頭,一邊在小本子上記錄數據,煙灰長長的,也不掉落。
雖然有設計圖,徐堅還是相信自己測量出來的數字。
“李同志,這地基很堅固,我們先砌一圈石基,再在中間鋪鋼筋打水泥,保你百年良屋屋子離馬路還有8米遠,足夠做一個小院子,后面有10米深,可以建雜屋,還可以做一個菜地。”
他指著旁邊的兩間屋子,問道“這半邊屋,不是你們的”
“不是。這是別人家的。”
“你怎么不買下來呢那就更能建一座好看的院落了”
李云海噓了一聲,說道“這話我們說說就行,被鄰居聽了去,怕是要鬧了誰家老宅基地,會隨便出售”
徐堅笑著搖了搖頭“不過這樣也夠了,你家這面積夠大。你家長輩給你們留了個好地基”
李云海問他“打水井,好打嗎”
徐堅指了指不遠處的三口水井“這不現成的嗎還打什么水井直接從那邊井里抽水到家里來用就行了。”
李云海說那是生產隊的水井,是公用的,我家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后怕是有吵不完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