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笑之后,來到船上,見到了那位年輕的黑袍年輕人。
微微躬身后,那人從懷里拿出一份諜報,遞給陳朝,然后才詢問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陳朝打開諜報,一邊翻看,一邊詢問道“北邊的軍報,最近有多少送到神都”
那人輕聲道“還是和往常一般,并未增加,北境暫時好像一切如常,并沒有起什么波瀾。”
陳朝點點頭,繼續問道“說點諜報上沒有的。”
從陳朝掌控百川閣之后,每次離開神都,一段時間就要在某處見一位百川閣的官員,他們會攜帶一份最近發生的大事諜報交到陳朝手中,但因為篇幅有限,為了防止陳朝想要了解諜報上沒有的內容,所以送諜報之人,大多會事先去背各種大小事情,為的就是陳朝詢問起來,他們能對答如流。
不過今日陳朝這詢問沒有邊界,那人就只能從自身出發,去說一些自己覺得可能是陳朝感興趣的事情。
不過在開口之前,那人看了一眼這一側的黑衣僧人,不過也就是一眼之后便收回視線,既然鎮守使大人沒有說什么,那就是說什么這個和尚都能聽了。
“上個月,朝堂議事,說是太子殿下到了如今這個年紀,也該立妃了,之后綿延龍孫,對國家而言,是極大的事情,因此朝臣們最后舉薦了幾個人選,刑部孫侍郎的閨女,被他們推為太子正妃,不過被太子殿下以要和大人商議之后再做定奪給擱置了。”
那人說到這里一頓,輕聲道“不過朝臣們顯然有些不滿,御史臺那邊,有一位給事中之后上了一本折子,說是太子殿下才是大梁朝的監國之君,此等事情,無關軍國,根本不必質詢大人。”
陳朝嗯了一聲,不言不語,只是示意他繼續。
那人想了想,又說道“宰輔大人致仕了。”
陳朝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不滿,這等事情,諜報里沒有,怎么能夠沒有。
如今的大梁朝,武官有北境的大將軍,有他
這位鎮守使,足以穩定大梁,但文臣缺了那位宰輔大人卻是萬萬不可。
一座大梁,無數百姓,那些政事,其實早從天監初年開始,都是宰輔大人在領著其余文臣處理,大梁皇帝對于民生不是不在意,只是精力有限,而如今的太子殿下年紀又小,其實更缺不了這位宰輔大人。
“宰輔大人三月前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到了上個月,更是連上朝都去不了,如今偶爾可以下床走走,但大多數時候,其實都臥病在床。”
“太子殿下曾親自去探望過,最后嘆氣而歸,之后宰輔大人上書乞骸骨,寫了奏折,朝會之時,由宰輔大人的兒子宣讀,滿殿大臣,都垂淚不止。最后朝臣們都出言諫請太子殿下批紅,太子殿下故而也沒有堅持。”
那人說到這里,也嘆氣不已,那奏折情真意切,如今早在神都流傳,不知道多少讀書人讀過之后,都淚流不止。
他之前也翻看過,只是記不完全,只記得寥寥幾句。
“吾自今年來,蒼蒼者或化而為白矣,動搖者或脫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氣日益微,幾何不從吾父而死也。”
陳朝沉默片刻,才問道“宰輔大人既然辭官,官位仍舊空懸”
那人收斂情緒,輕聲道“朝臣們舉薦了好幾人,但最后太子殿下都說要等大人回京之后商議再定。”
陳朝點點頭,擺擺手,就沒有想問的了。
渡船很快要啟程,那人也不拖泥帶水,轉身下船去了。
等到此人走后,陳朝看向江面,眼神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