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矩已經進入文淵閣,讓人進去通傳一聲。
他是在玉熙宮外得到的差事,黃錦讓他去禮部傳諭,不過出宮門的時候聽說六部堂官都去了內閣,這才掉頭來到這里,比嚴嵩、徐階還是慢了一步。
此時,嚴嵩等人已經紛紛起身,依官職資歷排好,等著陳矩進門傳諭。
之前已經知道屋里都有誰,所以陳矩進來也沒被嚇住,畢竟屋里的都是當朝權臣。
他這次傳諭是傳給禮部的,和朝中其他衙門可沒關系,看著屋里人都湊齊了,也只能笑著拱拱手,隨即表情就嚴肅起來,大聲說道“上諭禮部”
嚴嵩和徐階之前已經從黃錦口中知道是怎么個諭旨,所以這會兒倒是不奇怪,不就是祭祀嘛,哪年不做這些事兒,只是這次是新冒出來的而已。
陳矩傳完旨意,自然就告退,看這架勢也不是他一個小太監該逗留的。
屋里都是些什么人,可以說大明朝最位高權重的一批人都在這里了,他們哪怕隨便說的幾句話都可以被認為是國政,而陳矩又是什么身份。
他在這種地方,除了傳旨,其他話都不敢亂說半個字,鬧不好就被扣上干政的帽子。
以嘉靖皇帝對宦官的態度,一旦被他認定,不死也要脫層皮。
興許是正德朝八虎的教訓,嘉靖皇帝對太監一向非常苛責。
這時候李春芳是代表禮部出來接旨,事兒倒是不大,就是安排下去,讓太常寺做好準備工作,讓欽天監算出黃道吉日就行了。
不過這時候的李春芳畢竟不是禮部尚書,還沒有執掌一部的魄力,沒來由眼睛看向袁煒。
袁煒當然注意到李春芳轉移過來的目光,不過他也只是笑了笑,今天這么多人齊聚內閣,肯定不會為了祭祀爭論什么的。
這,其實就是一件小事兒。
果然,在陳矩離開后,高耀就首先說話了,自然還是訴苦。
不管怎么說,他的戶部可不敢接重建永壽宮這個差事兒,雖然永壽宮不是他出力,那是工部的活兒,可是那些材料不都得戶部最后討銀子。
雖然有這些工程,戶部出銀子的時候也有分潤,可是以現在大明的財政狀況,戶部是真承擔不起這份開支了。
這事兒急的,其實也只是戶部,其他衙門是事不關己的態度,甚至工部或許還有些沾沾自喜也說不定。
只是這個態勢下,工部尚書并沒有開口說什么,畢竟一切抉擇都要看西苑那位的態度。
只要他堅持要修,工部就有活干,有錢賺,如果嚴閣老他們有本事說動陛下不修宮殿,那也是他們的能耐。
“我知道,下來我們會和陛下再說說此事。”
嚴嵩只能先答應高耀的要求,實在是他也知道戶部的狀況,這又是年底,該用的錢都已經撥出去了,要是真要在這個時候重建,采買材料的銀子說不得就得克扣年底的俸祿和歲賜,怕是京官都要罵娘了。
安撫好高耀,其他人也都起身拱手告辭,只有李春芳排在最后,出了大堂也沒有走,就在外面等著袁煒出來。
沒一會兒,袁煒也出來回自己值房,看著李春芳還在外面有些奇怪。
“袁閣老。”
李春芳拱手恭敬喊道。
“子實,你這是有何事”
被李春芳喊一聲閣老,袁煒并沒有覺得有什么,早在幾天前被人這么叫的時候還有些飄飄然,現在已經免疫了。
“閣老,陛下今兒的傳諭,你看禮部該怎么個做法”
李春芳老老實實問道。
“遵照執行就好了,陛下在旨意中說的清楚,回去安排下去就行了,到時候和英國公府和駙馬府先溝通一下。”
袁煒似笑非笑的答了句,隨即緩緩向自己值房走去,而李春芳則緊緊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