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奏疏順勢彈劾已經是南京戶部侍郎傅頤、湖廣參政孫弘軾、寧夏巡撫王崇古三人為求升官向晉應槐行賄。
嘉靖皇帝批紅后,經吏部徹查,只是發現晉應槐在起復傅頤時似有不妥之處,而孫、王二人升官皆是因為功績卓著,不存在私相授受的隱情,遂罷免了傅頤的官職,而其他三人皆不受影響。
雖然彈劾不算成功,但也算是歐陽一敬在朝中打出了第一炮,在六科中有了一些名聲。
那段時間魏廣德正忙于校書表現,也沒去關注此事,即便事前歐陽一敬曾把彈劾之意告知,他也沒當回事。
實際上,魏廣德不喜歡御史言官風聞奏事的做法,始終還是覺得捉奸在床,捉賊捉贓,什么證據都沒有就告狀,有失君子風度。
不過歐陽一敬第一次彈劾就拿下一個侍郎,也算是沒有白費力氣,不管是他的眼光還是運氣,都還算好,沒有如同大部分御史一樣,狀告了一大堆,結果沒什么成績,一點效果都沒有,還憑白得罪許多人。
官場上,你貌似只是告一人的狀,須不知起身后同年、同鄉的龐大力量。
御史、給事中,終究只是朝中微不足道的七品官,權大卻位卑。
魏廣德這個時候忽然有了個想法,那就是讓歐陽一敬出面彈劾,試探嘉靖皇帝的態度。
不過讓歐陽一敬彈劾,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讓裕王心生不滿,畢竟他都開口說讓他親自下場的。
還是等晚點和司直見面后再說,要知道這次彈劾目標是當朝尚書,他未必敢動手。
在魏廣德等人看來,就算是親王、郡王也不可怕,可對象是尚書,那就得三思而行了。
散衙后,魏廣德直接在衙門里換上便服出門。
去西院那種地方,一身官服終歸是不方便。
馬車到了地方,魏廣德直接被人引到一個僻靜的小院里。
一路上魏廣德還有些納悶,西院消費可不低,這歐陽一敬是搞什么鬼
不在外面大堂樓上開個包間,居然是直接包下里面的一處院子。
歐陽家可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在彭澤,也就是他中舉以后才家道殷實起來,在此之前也不過勉強算是富足人家,城里開了個茶樓,城外有幾畝薄田。
若是在老家,倒是可以讓他隨便造,可是在京城,在勾胡同這樣的銷金窟,包下這么一個院子費用可是不低。
魏廣德以為,歐陽一敬花這么多錢,肯定請了不少人,不過等他走進院子里,卻發現里面冷冷清清,只有幾位二八少女服侍在側。
“善貸,來,快坐下。”
歐陽一敬在魏廣德進院子的時候就已經出來迎接,在門口迎上魏廣德后就拉著他進屋。
掃視了屋里幾女,姿色都還不錯,魏廣德不由得有些懷疑,這歐陽一敬不會打算納小妾吧。
這年頭,若是娶妻,那肯定是能弄大多陣仗就弄多大,場面那是越大越好,表現出自家對這門婚姻的滿意程度。
可是納妾就不同了,雖然也會有個儀式,可都是關起門來自家做,一般都不會請人。
不過,對于他們這些在京城為官的人來說,納妾,從法理上是不允許的,所以一般都是背著人,偷偷摸摸的。
頂天就像這樣,請幾個知根知底的至交好友。
官場之上,又有多少人說得上知根知底,除了共事多年能夠勉強挑出幾個外,也就是老鄉了,那才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
明朝時期,鄉黨其實非常嚴重,同省之人相互之間抱團非常厲害。
兩人落座后,魏廣德好奇問道“今兒你這是唱的哪一處就我們倆還是有哪個誰”
“沒叫多少人,就是我們九江在京城的幾位。”
歐陽一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