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應嘉的心思,魏廣德當然能看穿,他就是在賭。
之前,胡應嘉、胡汝桂扇動黨羽,讓其黨魏時亮上疏彈劾張永明,不僅利用之前有外出御史有違法事進行攻訐,并誣陷張永明收受賄賂等罪行。
雖然沒有彈劾成功,讓張永明罷職而去,但是怎么因此大病一場并提出致仕,還是讓他們不勝而勝。
彈劾張永明,就等于得罪了當朝首輔徐階。
當初魏廣德還在心里納悶,胡應嘉他們那些人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會干出這樣的事兒來,現在明白了。
他們其實就是看出了高拱和徐階在內閣中經常意見相左,從而得出判斷,徐階和裕王府的關系,恐怕并沒有外界想象中那么親密。
或許,在胡應嘉他們那里,之前做的也是兩手準備。
若是可以通過魏廣德和裕王府交好,則全力倒向裕王府,做裕王府和徐閣老之間爭斗的急先鋒。
有裕王做靠山,他們自然可以大膽的繼續和徐階作對。
而另一邊,若是裕王不愿意接納他們,則直接攪動朝堂的渾水,彈劾高拱也就成為他們的一個選擇。
這次彈劾高拱,不管成不成功,反正都會把官員們的注意力吸引到高拱身上。
屆時,如果徐階能借此機會出手出掉高拱,則他們和徐閣老之間或許還有機會緩和關系。
但對他們來說,他們的保命符其實還是要在自己身上披上一層“清流”的外衣。
不畏權貴,不管是當朝首輔徐階,還是裕王的老師高拱,他們都敢不畏強暴出聲彈劾,乃大丈夫義氣。
此時,外朝許多官員卻還沒看到胡應嘉等人的謀劃,只覺得他們這幫人是自尋死路。
既得罪了當朝首輔,又去招惹儲君潛袛之臣,實在是不智至極。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想看看胡應嘉等人最后的下場如何。
徐階和高拱敢不敢在這個時候明目張膽對胡應嘉等人下手
魏廣德也不確定,不過他知道高拱的確挺彪的,直接把他和胡應嘉之前一些舊事翻出,指責胡應嘉是挾私報復云云。
“老爺,晚些時候裕王府請老爺過去一趟。”
這時候,蘆布從門外走入,低聲對魏廣德說道。
“王爺回來了”
魏廣德微微皺眉,問道。
“先前才回的城。”
蘆布低聲答道。
“知道了。”
魏廣德放下手里的書稿,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才對蘆布說道。
隨著冬至大朝會后,嘉靖皇帝身體欠安的消息已經在朝中悄然流傳。
就在今日,嘉靖皇帝的批紅已經傳出,高拱自然無事的情況下,胡汝桂等人依舊接連上本參奏高拱,持續進行彈劾,應該也是考慮到嘉靖皇帝身體不愈的緣故了。
魏廣德搖搖頭,估計皇帝身體的消息傳出,應該是打了胡應嘉等人一個措手不及。
要知道,先前他們算計魏廣德,可是絲毫沒有把裕王府放在眼里的。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皇帝病未省,則見裕王潛袛之臣應加畏才是,畢竟他們即將見到國家權力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