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可是記得,當初梁夢龍本來要調動的衙門是南京刑部,是他出手把任職改到的戶部侍郎。
當時,魏廣德也只是臨時起意而為,現在看來當初的隨手一筆,現在貌似用處大了。
或許是我潛意識里已經察覺,只是沒有用心思考的緣故吧。
魏廣德在心里這么想著,王宗沐升遷到南京做了尚書,自然不好降職繼續回去做漕運總督,可梁夢龍是可以的。
以戶部侍郎之銜出任漕運總督,也和朝廷常例。
之后,魏廣德又給在六科和都察院的同鄉舒鰲、笪東光和周守愚等人去了條子,一個是讓他們注意下衙門里反對漕糧海運官員,記下名字,也打探他們下一步是什么打算,是否準備一起上奏,想要罷海運之事。
魏廣德當政以來,做的事兒并不多,大多都是在安插手下人手,真正涉及到國策方面的,不過就是開放月港和重提海運。
開放月港,因為那時候是徐階等人執政,他的話語權不重,并沒有太多參與,導致現在月港的貿易量一直受限。
當初隆慶皇帝還想通過月港大賺一筆,但是之后每年內廷能收到的銀子不過幾萬兩,所以心思也就淡了。
不過魏廣德深知,不是海貿不賺錢,而是關稅沒繳足,而且還被限制的死死的。
每年就那么多船出海,怎么可能增加收入。
現在,那些拿到船引的家族,已經利用月港的海貿大賺特賺,之前沒有得到船引或者和人合股才分到一張船引的家族,其實早就不滿了。
雖然魏廣德手里也控制了一只船隊,并且在他默許下正在進行東洋交易,可以說利潤豐厚,但魏廣德可不是短視的人,也不會為了一己私欲就扼殺開海的機會。
自家賺錢和國家長治久安,魏廣德還是拎得清輕重。
開海,讓大明人能夠早日睜眼開世界,這比什么都重要。
開海,不僅賺到巨額銀子,解決國內銀兩不足,最重要的還是可以增加朝廷收入,不至于在打仗的時候因為國庫空虛玩不起。
明末征剿東北建州女真為什么失敗,其實國庫空虛就是主要原因。
薩爾滸之戰,明廷其實就已經暴露出糧餉不濟,才逼不得已在不適合的季節發兵。
而在崇禎末年的松山之戰中,崇禎皇帝也是因為國庫艱難,不斷下旨催戰,導致洪承疇在指揮時犯下致命錯誤,被洪歹抓住機會,一舉殲滅明廷最后的機動力量。
松山之戰后,明廷再也組織不起大軍和流賊或者后金進行大會戰,拱衛北疆二百年的大明邊軍經此一戰全軍覆沒。
實際上,薩爾滸之戰后,明廷若不是財政捉襟見肘,一鼓作氣調集西南的狼兵、白桿兵,南方的浙兵,大同弓手和其他邊軍主力圍剿,建州女真坐大的概率也是很小的。
但是就因為沒錢,生生把一場圍剿戰打成了兵家最忌諱的添油戰術。
不斷的派遣國內精兵強將分散出擊,然后被后金抓住機會各個擊破,一把好牌被徹底打爛。
大明不是沒好兵,就是沒錢,差遣不動。
隨后幾日,朝中關于海運漕糧損失七船,漕糧丟失近五千石的消息不斷擴散,許多官員主動或被動也參與到其中討論。
支持和反對者皆有,暫時不分高下。
內閣,這日閣議近日政務后,魏廣德就有意提到此事上。
“我就不明白了,這也不過是朝廷進行第二次海運漕糧,損失五千石就被人無限放大,和河運相比,這點損失微不足道。
可偏偏,最近滿朝都在議論,說什么海運風險大,風高浪急,船只一旦傾覆就無救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