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只是低頭略做思考就表態,手中的奏疏也只是隨意瀏覽一遍,就遞給了呂調陽。
就在京師商議為遼東軍事提前進行軍糧儲備時,遼東巡撫張學顏也在巡撫衙門接到了來自險山堡的文書。
“這個李成梁,出兵居然不提前告知,他是想做什么
難道以為走了兵部侍郎汪道昆的門路,就在京城有了根基不成。”
張學顏對李成梁的不滿是有根據的,上次關于建造寬甸六堡之事,就沒有事先和他溝通,而是直接捅到前來遼東巡閱的汪道昆那里,他還是事后才知道此事。
雖然也是李成梁匯報,可畢竟是馬后炮。
先征得汪道昆首肯,再來告訴自己,明顯有逼宮的意思,逼迫自己接受他這個主張。
沒想到這個時候,李成梁又來這一手,這就是沒把他這個遼東一把手放在眼里。
要知道,遼東雖然執行軍管制,可巡撫有尚方寶劍,節制遼東軍務,只是因為有薊遼總督這個職位在,所以遼東才設巡撫而不是總督。
不滿歸不滿,張學顏還是知道分寸,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是不能和遼東總兵官起紛爭的。
大戰將至,若是此時爆出將帥不和的傳聞,就算朝廷不會追究,臨陣換將,對自己的聲望多少也是一個打擊。
“唉”
想到這里,張學顏只是在心里嘆息一聲,隨即還是不打算做什么,一切以國事為重,先等打贏這一仗再說。
不過在張學顏心里,終究還是有一絲不滿。
只是他不屑由他出手,只是微微思索就想到了辦法。
隨即就寫了一道公文,派人遞給遼東巡按御史劉臺,讓他去險山堡督師。
御史,對大明的文武官員都是有極大殺傷力的,因為他們的奏疏能夠直達上聽,本就是皇帝派出來監視百官的人。
李成梁對遼東文官怠慢,正好就讓劉臺去碰碰他,到時候李成梁得罪劉臺,讓劉臺去彈劾李成梁就是了,他也就可以置身事外。
當然,張學顏派劉臺去,還有更深層次的考慮,那就是劉臺背后之人,在朝中能量也是頗大的,可不是李成梁能撼動的。
要是劉臺和李成梁之間爆發沖突,顯然倒霉的只能是李成梁,而絕對不會是劉臺。
張學顏算計,也就是給李成梁找點不自在,讓他也不好受,好出自己胸中的惡氣。
只是他自己也沒想到,他搞出的這件事兒,差點直接斷送此次遼東攻略。
巡撫衙門的公文很快送到巡按御史劉臺手中,而他也是得力,馬上就整理行裝很快就出行,往險山堡趕去。
這次涉及朝廷開疆拓土,御史劉臺自然也是想從中分一份功勞的,到時候自己在老師那里也有了功績,是不是就可以調回京城或者升官到其他地方去。
遼東終究是惡寒之地,他在這里生活也是極不習慣。
而此時從險山堡和孤山堡出發的明軍已經抵達了寬甸各地,開始安營扎寨。
因為是要在野外待上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所以明軍將領對此次營地的防御都顯得很上心。
游擊裴承祖因為是單獨率部駐軍長甸堡和永甸堡,自然更是小心謹慎,不僅為營寨豎起堅固的柵欄,柵欄外更是挖出三道壕溝,還廣布陷阱,預防遭遇偷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