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起身的時候,內閣首輔張居正、輔臣呂調陽也已經聞聲出來,顯然是在各自值房聽到消息,有圣旨傳到次輔值房,所以過來看看是什么旨意。
不過魏廣德覺得張居正只是佯裝不知,此事其實早有預料。
張居正是做過會試主考的,按例該輪到他魏廣德了。
下一次,也就是萬歷五年的會試,則應該是呂調陽。
如果,那時候他還在內閣沒有致仕的情況下。
只是,這次宮里定的副主考有些出乎魏廣德的預料,因為他以為會是其他人,沒想到怎么就選擇王希烈了。
要知道,他和王希烈皆出自江西,按說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才是。
主考和副主考出自江西,要是這次會試江西考生上榜太多,怕不是要鬧出大事兒來。
想到這里,魏廣德不由得懷疑的瞟了眼張居正。
是的,這個時候他只會從最壞的打算看待問題。
他們擔心這次的會試,魏廣德刻意撿拔江西舉子入仕,所以搞出這么一手來,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過多提拔同鄉。
至于今年所有進士都勉強算是他魏廣德的門生,那他就只能呵呵了。
要知道,最少三百人的進士大軍,自然是要分遠近親疏的,同鄉加門生,天然就更加親密。
若只是門生,那就得看才能和眼緣了。
和張居正、呂調陽寒暄幾句,魏廣德就只能跟著那傳旨太監走。
去做什么,自然是進貢院,準備會試。
一旦圣旨欽定了會試大總裁,那就得吃住在貢院里,直到會試結束發榜才能重獲自由。
“回府里知會一聲。”
魏廣德離開內閣時,只是對蘆布吩咐一聲。
等他隨著太監走進貢院的時候,王希烈已經先一步到了這里。
和魏廣德一樣,都是由傳旨太監陪著進的這里,之后就再也不能對外聯絡了。
一起的,還有挑選的各房房師及其他人員,零零散散有二三十個。
大家既然都聚在一起,自然沒什么好說的,做為本次會試大總裁,魏廣德當即讓人準備豐盛酒席。
是的,酒席,菜品還需要很豐盛。
進入貢院以后,所有開銷都是朝廷買單,可不能虧待了自己。
實際上,主持會試還是很無聊的,因為事兒都是下面的人去做,包括監考之類的,即便是最后考試結束,考試的答卷也都是各房房師先過目,由他們挑選好的答卷才送到他和王希烈面前,由他們確定是否上榜。
以前是被人考,現在輪到他考別人了,魏廣德倒也沒因此受到什么影響。
實際上,他入翰林院之后,許多翰林官多多少少都撈到出外差的機會,也就是被派到各省參與鄉試。
雖不是主考,也是朝廷派出的監考之一。
可魏廣德卻一直沒有撈到過這樣的機會,所以對于主持科舉,這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好在王希烈在,他倒是參與過隆慶五年的會試,只不過當時是彌封官。
但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好吧,有王希烈這個老人在,按圖索驥,還是把會試的事兒給布置下去了。
其實也沒啥好布置的,被帶到這里來的人,身上什么職位早就已經定下來,只不過是讓他們做好準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