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說船體結構影響東西方海戰思想的詫異,其實和后世國人吹噓的天花亂墜般的水密艙是有關系的。
西式帆船的船隻結構是人的肋骨,內部是中空的,這導致其內部空間巨大,可以在中下層甲板布置體積巨大的火炮用于海戰,裝載貨物也一點不受影響。
那中國帆船的結構就是方框,船身被一節節的橫隔板所隔開,橫隔板除了構成水密艙,它也是支撐起中國帆船的結構,往往一艘船有多達十幾個水密艙。
雖然水密艙有助于讓船隻比較不易沉沒,但它也限制了船艙的大小,各船艙的物資與人員無法移動,人必須要從水密艙爬到甲板,才能到隔壁艙房,居住上十分不便。
再者各水密艙的長度太短,所以船只無法裝上太大或太長的貨物,這限制載貨的種類。
以大明最先進,最大的福船為例,由于福船的水密隔艙結構,除了艦面甲板是全通的以外,下層的多層甲板都是被木板分隔為幾個小房間。
由于這些隔板涉及到船舶的整體結構,不是單純的“水密隔艙”。
即這些隔板是必要存在的,所以多數福船類戰船,只在艦面甲板設置一層炮甲板,為了防止船舶重心過高,艦面甲板的火炮除了首尾炮以外,舷側炮只能選擇小型火炮。
除了艦面以外,無法再下層甲板再設置火炮,因為“水密隔艙”隔板的限制,無法安放、操作、指揮火炮,故只能在艦面設置一層炮甲板。
不過也有部分大噸位的戰船設置了雙層炮甲板,但受限于艦面隔板間的距離,為了保證船舶的強度,隔板間的間隔不能過大,下層甲板火炮數量受限。
實際上,為了盡快造出一批具備西式炮戰需要的戰艦,俞大猷也是煞費苦心,才在大明眾多船型里選擇出可以勉強使用的鳥船進行改裝成炮船的嘗試。
主要原因當然不是它沒有水密艙設計,或者水密艙比較大,而是因為其船舷低。
以鳥船和大福船比較的話,你會發現鳥船的上層甲板位置大約在福船中間船艙的位置。
重心低,也就意味著鳥船可以在側舷布置一些稍重型的火器而不至于因船體重心太高在航行和火炮齊射時翻沉。
甚至,如果鳥船造的更大的話,還可以在甲板之上再增加一層甲板,用來布置一些火炮。
只是,這樣的改動,還需要先進行測試,包括單層甲板的炮船能否滿足航海的需要。
船行于水上,安全始終都是第一位的。
這批鳥船在反復試航,可以滿足安全性以后,俞大猷才會進行下一步嘗試。
不過,此時鄧子龍問起,俞大猷就指著船艙說道:“先前高速航行和炮擊,我感覺船體還算穩定。
不過今日天氣不錯,還不能完全測試出鳥船的性能。
要選擇在風大浪急的天氣下出海,進行航行和炮擊測試,才能最終確定這樣的改動是否合適。
如果船體依舊穩定的話,我還打算在甲板之上再搭一層甲板。
下層甲板就裝備八到十門的紅夷大炮,上層甲板也裝十門發熕。
這樣,這鳥船改造的炮船,倒是勉強能夠和夷人的武裝商船進行較量了。”
聽到俞大猷的想法,鄧子龍吃了一驚,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
紅夷大炮比發熕大一些,也重一些,裝在下層甲板上,也可以適當降低船體重心。
以前或許鄧子龍想不明白,可是和造船工匠接觸后,許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識也吸收了不少。
“如果要加一層甲板的話,下層最好布置八門紅夷大炮,空間寬敞些,可以保證裝填速度。
再有船首尾的大炮,也有十門,側舷炮擊的話一次可以動用六門火炮。
再有上層甲板十門發熕,單側可以集中五六門炮,應該能保證航行安全。”
鄧子龍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