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子龍點點頭,他在島上這些天,除了派人繪制周圍地圖,也在扳著手指算著時間。
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所謂的戰事謀劃,計算,還有戰術推演,其實無怪乎就是算兵力,算時間。
在已知情報的基礎上,計算好時間,選擇自家軍事實力最強盛,而對方實力最弱小的時候出手,爭取一舉擊潰對方主力部隊,打掉對方交戰的信心。
信心,在作戰中還是很重要的。
不戰而屈人之兵固然好,但那也得有絕對實力才行。
現實情況就是,要展示自家戰力,就必須亮劍,以雷霆手段震懾對手,讓其不敢輕舉妄動,甚至選擇退避,屈從。
而一般人看重的所謂一城、一地這樣的戰術勝利,在兵家看來不值一提。
至于國內有過所謂積小勝為大勝的說法,那也只是特殊情況下才會發生的,比較偶然。
縱觀戰爭史,主力決戰獲勝,從而一舉奠定勝局才是常態。
所謂出奇兵獲勝,風險太大,并不是兵家的最優選擇。
雖然這樣的勝利,可能代價也非常之小。
所以,鄧子龍打定主意,這次去馬尼拉城,最好的結果就是以等待大明水師抵達為理由,盡可能拖延夷人進攻玳瑁城的時間。
等大明水師趕到,憑借其龐大的船隊營造出來的氣勢,大明要扎根呂宋也就是水到渠成。
當然,順帶的,這次到馬尼拉城,鄧子龍也要看看這座新城的情況,了解下夷人軍隊的虛實。
第二天清晨,天氣不錯,伴著和煦的秋風,夷人商船在前領路,鄧子龍登上大福船緊跟其后前往馬尼拉城。
這里距離馬尼拉大帆船其實不過三百余里,但是經過三天的航行,接近傍晚的時候,船隊才抵達馬尼拉灣。
進入海灣不久,就有引導船出來,導引兩條海船靠岸,停靠在碼頭上。
米格爾帶著林必秀匆匆下船后,一邊過來迎接鄧子龍,一邊派人讓碼頭上稅官準備了房間供明國官兵休息,同時還派人進城,通知馬尼拉城里的最高軍政長官拉維撒里總督和武裝部隊的最高指揮官撒韋拉司令官。
在碼頭附近最好的酒店,米格爾和加爾西亞接送鄧子龍入住這里最豪華的客房。
畢竟現在的鄧子龍,代表的可以被看成是明國官方,可不僅僅是一支大明水師船隊的司令官。
這是西班牙人的理解,雖然在西方其實也存在著文武官員的爭斗,但不如大明如此高下立判。
實際上,此時西方掌權派多是貴族,貴族不僅在政府中掌握巨大的權利,許多貴族還把手伸進軍隊里。
就如同明初勛貴般,幾乎可以影響國家政權。
因為在西方,軍隊的高級軍官都是貴族擔任,所以這會兒西班牙人也是這么理解大明,認為鄧子龍能夠帶領一支艦隊達到這里,顯然也是大明國內的貴族中的一員。
其實,他們這么理解也沒錯。
大明雖然只有公、候、伯三等爵位,但是的,類似西方子爵、男爵一類的爵位。
所以,明朝的世襲武職,也往往被稱為武勛,他們實際上也是勛貴的一份子,只是上不得臺面而已。
就在鄧子龍在酒店休息的晚上,馬尼拉城里總督府,拉維撒里總督和撒韋拉司令官,以及城中其他官員齊聚一堂,商量如何應付明國人。
他們并沒有對米格爾邀請明國將官到此有什么責難,人家都已經到了菲律賓,要是不聯系才是怪事兒。
和鄧子龍考慮的類似,他們并不知道大明有染指菲律賓的打算,但他們卻抱著最壞的角度考慮問題,卻是最先把這個結果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