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誘之.”
沐昌祚在嘴里輕輕念道了兩遍,忽然感覺整個人都通透起來。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所犯下的錯誤,那就是以大明的軍制去思考緬甸。
之前聽到過消息,莽應龍經常調集數萬乃至十數萬大軍征發某邦,比如針對暹羅的兩次戰爭,發兵都超過十萬。
只不過當時沐昌祚以為這個兵力是對外號稱,真實兵力不過幾萬人。
但是這次在極短時間里,緬甸先后調集兵力攻打木邦和圍困孟養,才讓他驚覺過去對緬甸兵力的誤判。
“現在我軍在永昌及周圍兵力不過兩萬,是無論如何也無力干涉的,必須盡快獲得朝廷的援助。
如果可能,在緬軍進攻孟養的時候出兵閃擊,一舉把緬軍主力打殘消滅。”
沐昌祚終于沉穩不下去了,以前還覺得大明可以穩坐釣魚臺,優勢很大,可現在終于意識到形勢危急,緬軍可以集結的兵力遠遠超過他的預期。
“準備紙墨,我要給王凝寫信。”
他們家雖然號稱云南王,有黔國公的爵位,可是朝廷也不是真的就把云南完全的交給他們。
云南巡撫,才是這片土地上權力最大的人。
而且因為明朝巡撫、總督本來是分管民政和軍務,但實際過程中卻是相互混淆的。
有巡撫總督的地方,自然是總督鉗制巡撫和總兵官,再到地方布政使和知府,而在沒有總督的地方,巡撫就是既管理民政,還能左右總兵官的軍務,成為事實上的總督。
王凝在云南官聲雖然不好,可他頭頂的烏紗就是云南巡撫,依舊是這里最大的官。
沐昌祚要抽調云南兵馬到永昌府附近布防,沒有王凝的許可,那也是絕對不行的。
很快,管家就吩咐下人送來筆墨紙硯,沐昌祚也提筆就給王凝去信,說清楚現在域外打聽到的情況。
對于緬甸東吁王朝的事兒,其實現在更多的還是分析出來的結果,但是在書信里沐昌祚當然不會這么說,而是用從商人處打聽到消息進行搪塞。
而在書信里,著重就是提到那些跑商的傳出來的消息,那就是緬軍已經出現在大明邊境附近。
沐昌祚相信,當王凝看到此處一定會被驚出一身冷汗,授權他調動云南兵力也就順理成章。
當然,沐昌祚也不忘記提醒王凝盡快將此事上報朝廷,并通知在永安的李成梁。
云南,現在是急需朝廷兵馬增援。
年前朝廷下旨停運云南的錢糧,也要盡快撥付到各衛所去,方便調集兵馬。
只能說,現在的沐昌祚以及很佩服京城那邊,距離云南千里之外還能運籌帷幄,東西緬甸虛實。
實際上,若不是魏廣德有后世的印象,知道明清時期,中國和緬甸爆發過長時間的戰爭,還丟失了不少被認為屬于領土的地方,也是決計想不到緬甸膽敢撓大明龍須的。
畢竟,兩國的實力差距就擺在那里。
以卵擊石的事兒,誰會去做?
可偏偏緬甸還就真做了,而且還做的很不錯。
雖然清朝時期,那位詩皇、十全老人也耗費了巨大的代價,他任命的四任指揮官都因為征討緬甸或自盡,或病死,但確實把緬甸打怕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清朝對緬甸的戰爭,其實戰略目的并沒有達到。
只是因為幾次戰爭中,緬軍沒有擋住清軍攻勢,戰場被轉移到緬甸,對緬甸國內經濟造成巨大損失,讓緬甸無力繼續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