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緯十六度是什么意思?你們知道嗎?”
張居正又注意到俞大猷和西班牙人瓜分呂宋采取的辦法,于是又追問道。
譚綸一聽就一臉疑惑的看向魏廣德,他注意到了這個用詞,但也沒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過奏疏的內容是開疆拓土,這點他抓住了,所以是捷報,就眼巴巴送到內閣來了。
這可是魏廣德的功績,至于其他的,他打算稍后再找兵部的人問問。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此時京城里,或許除了魏廣德,還真就沒人知道這個詞的含義。
魏廣德想了想,其實關于經緯線的具體畫法,他也不懂。
不過小學學過的知識倒是有提及,基礎的還是知道。
雖然只是最基礎的東西,但也足夠他此時賣弄一番,而且還能找到來源。
于是,魏廣德笑著對張居正和一臉疑惑的譚綸說道:‘這個事兒,我還真聽說過。
不過要是說起來還有些麻煩,我畫個圖就好理解了。’
魏廣德說完就起身,走到了張居正的書案前。
張居正和譚綸也都跟上,站在他后面,要看看魏廣德打算畫個什么東西讓他們看。
鋪好宣紙,從筆山上找到一支最小的毛筆,魏廣德就大致勾勒出一個橢圓形島嶼。
好吧,大明這會兒沒有錢幣,只有毛病,西洋的蘸水筆也不符合大明的書寫習慣,所以讀書人是根本不會看上那玩意兒的。
其實,蘸水筆這東西,早期夷人也曾經想要向大明兜售,不過四處碰壁,也就沒人再往大明運那東西了。
大明的商人,多是童生,也是對中華文明崇敬不已的,自然看不上西方蠻夷的東西,甚至看了都覺得污眼。
沒細筆,也只能用小號毛病代替。
不過魏廣德這個時候倒是在想,要不要找工匠用石墨嘗試做出鉛筆。
雖然據說古人很早就利用天然墨做墨筆,但魏廣德卻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筆,倒是有人用石墨粉作為畫畫的顏料使用。
此時,魏廣德邊畫邊說,“這就是島,四周是海水,我們古人進行遠航,判斷自身位置的辦法是按照月份,通過白天看太陽,夜晚觀察星辰的位置,再結合指南針判斷,引導正確的航向而不至于迷路。
夷人航海所用的辦法,其實和我們用的差不多,只不過他們好像更細分一些。
他們把海面從東到西,由南到北劃分成一些數字,比如奏疏里面的十六度,他應該還有1度和其他的度數。
確定度數的方法,是他們用一種小儀器直接測量角度,也是通過太陽或者星辰來確定。
這樣,在茫茫大海上,他們就用這種儀器可以定下自己大致的緯度和經度,在地圖上就能劃出自己的位置。”
魏廣德此時已經在宣紙四周大概分處幾個距離相等的格子,標出一些數字。
其中那個橢圓形島嶼中間左右兩點他就標注的“十六”,在這個數字上下則是“十五”和“十七”。
只不過魏廣德終究對這些地理知識不是很熟悉,他所標注的方式其實如果按照后世地圖標注,應該是南半球的緯度。
因為他已經忘記到底北極是零度還是赤道是零度,只是按照習慣從上到下書寫數字。
然后就是把兩個十六度點用虛線連接起來,穿過所謂的島嶼說道:“這條線,就是俞大猷和西班牙人畫定的邊界線。”
“原來如此。”
譚綸聽明白了,也看明白了,張居正在一邊也是微微點頭。
“怪不得夷人能夠不遠萬里到我大明做貿易,這樣的航海技術讓人匪夷所思。
都說這大海茫茫,危險莫測,有這樣的辦法,船行海上就和平地一般了。”
張居正還是驚嘆一句。只要能夠確定方位,其實出行自然就沒有多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