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某類產品有時一次定做數十萬萬件之多,生產這些貢品所需的勞動力與原材料都要由地方政府提供,還包括后勤保障。
這一問題一直是文官與宦官之間處于緊張狀態的原因。
因為物資與力役的需求都會擠占戶部與工部的收入,同時它也會影響到省級官員對地方事務的管理。
其中一個最容易引起爭議的事情是辦納上供物料。
內庫的上貢物料供應都有相對的定額,或按地方田糧分攤,或按里甲派征。
即使是財政吃緊之時,這些額外的科派仍然是政府各部的責任,為供上命,只能挪移各部錢糧。
一些特供物品可能被折成銀兩由各部截取,但各部有責任供應宮中所需各色用品。
所以,別看朝廷每年都要撥給內廷大筆銀錢,但實際上更多的財政支出都藏在各地上貢的貢品之中,難以分割。
內廷所需物料,也并非是由內帑進行采購。
太監為什么可以把皇宮里的采買弄出天價?
因為大部分采買不需要他們花銀子,所以要把庫存的金花銀用出去,以便來年繼續向戶部伸手,可不就只能提高一些東西的單價。
否則要是財政預算花不完,來年朝廷可就有理由削減支出了。
這種斗爭與掌管內庫的宦官的既得利益混在一起,成為明代后期稅收無法完全拆成白銀的一個原因。
說出明清內廷支出,其實也是因為魏廣德大概已經知道馮保的盤算。
秋后,內廷必然會大肆采購一番,為后宮準備過年的物料。
相信到了那個時候,馮保才會對王國光發難,列出一張朝廷無法接受的采買單子。
到時候,只要王國光敢拒絕,馮保就會把事兒捅到慈慶宮去。
別說兩宮太后會秉公辦事,實際上面對事關自己的公事,兩位太后是絕對不會站在外廷角度考慮的,只會對內閣和戶部施壓。
到時候,只要說幾句王國光的讒言,這老小子可不就直接滾蛋了。
而且這種情況下,張居正也沒法為他說話。
拖到這個時候,只需要魏廣德提出人選做出爭奪戶部尚書的架勢,張居正為了保住這個衙門,自然就得在某些方面做出讓步。
三個月而已,魏廣德自認為能夠拖得起。
想到這里,魏廣德也不辦公了,直接鋪紙準備寫信。
信,自然是給大同總兵官馬芳的,讓他在霍翼安排馬市章程的時候,大同軍方要盡量拖延時間。
比如說馬市的位置,你得考慮安全是吧,這就得軍方提供參考意見,那些軍堡適合承擔開市的地點。
既要交通便利,還不能影響到邊墻安危,周圍還得有大軍駐扎,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
選址先選上倆月,很正常吧。
魏廣德快速寫完書信,也沒急著命人發出去,他要在晚上回府后讓張吉安排家丁送到大同去。
就在魏廣德在京城忙活破壞大同馬市的時候,西南的李成梁也遭遇到巨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