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他這幾年的思考,收緊河道加速水流帶走泥沙的想法,其實已經有了初步設想,也就是后世所傳的“束水攻沙”之法。
在潘季馴看來,爬泥撈沙的做法只是可以在有閘的小河中施行,前人在治理黃河的過程中多次試驗而沒有成績,只能是白白地浪費工料。
這,其實也是他思想的一次巨大轉變,在此以前,他也是信奉古已有之的治水之法,那就是疏浚。
當年和朱衡爭執的,正是保舊河道,通過筑堤和疏浚來治水。
“爹,朝廷有旨意來了。”
就在潘季馴翻書,腦海中思考的確實河工的時候,門外傳來兒子潘大復的喊聲。
潘季馴有四子一女,外面喊他的就是大兒子潘大復,已經中了秀才,真在準備參加浙江鄉試。
有明一朝,只要家中出了進士,往往都會加倍培養家族子弟,因為做過官的人自然知道為官之妙,還有做官的經驗心得可以傳授,故而許多官員其實都是官宦世家。
聽到有旨意,潘季馴多少就猜到為什么事兒來的,只不過他也是剛得到消息,對于朝廷這次反應如此迅速,還是有些詫異。
是的,浙江商人其實也是很利害的,信息更是四通八達,潘季馴作為掌管過河道的官員,對于商人來說,也是需要巴結仰望的存在。
所以,運河堵塞一事,他前兩日就聽人說起過了。
放下書,起身出門,就讓兒子準備接旨的物品。
不多時,潘府就已經準備好香案香爐等接旨的東西,畢竟是官宦之家,自然早有準備。
在府里準備好后,傳旨內監才走出來,對著跪倒的潘家人開始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我高皇帝奄有四海,留意河渠,歷朝以來治河著潘季馴復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工部右侍郎總理河漕,兼提督軍務”
“臣接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潘季馴帶著家人大喊著接旨,隨即引傳旨太監進屋里休息。
這次傳旨雖然急,但也不急在一時,所以小太監還是很樂意的答應了。
這一路南下,可不是趟輕松的活計。
旨意宣了,他也想看看這位潘青天會給他什么好處。
是的,大家約定俗成的規矩,都要給這位來報喜的太監大大的紅包,畢竟是又有官職了。
這種紅包,就算是素來以剛正不阿聞名的海瑞,也是不能免俗的,只不過會根據囊中情況左右,多少就不定了。
紅包,當然不需要潘季馴考慮,自有家人來準備,他大兒子潘大復就直接命人拿出一筒紅紙包裹的通寶做為紅包。
二十塊大洋,是的,就是一卷大洋。
二十兩銀子的紅包,其實也不算少了,給多少其實也是有規矩的,看傳旨太監的品級而定。
這位,一看就是宮里某位太監的手下。
一般來說,京城里傳旨,都是皇帝身邊的隨侍太監傳達。
出京城的,算是美差,一般太監可接不到,也是這些有地位太監安排人出來辦差。
潘季馴很客氣的把人引到正堂喝茶休息,也是想打聽下這次復起的原由。
畢竟,他都因為這輩子無望了。
魏廣德其實有點以君子度小人,潘季馴并沒有出手謀求起復,因為此時他其實還沒有想好治河之策,這道旨意多少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味。
“李公公,我已經安排家人準備酒宴款待,都是粗茶淡飯,還請公公不要介意,這一路辛苦.”
坐下后,兩人就是一陣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