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戚繼美部被緬軍擊敗的時候,李成梁正帶著大軍在十余里之外。
雖然看不到戰況,但是遠處隆隆炮聲戛然而止他們還是發現了。
李成梁下意識就拉住馬頭,胯下戰馬立即停下腳步。
“大帥,怎么了?”
李成梁忽然的舉動,讓身后的親兵也馬上緊張起來。
都是跟在李成梁身邊多年的老人,自然看得出來自家老爺的反常舉動,這種動作的出現往往意味著有突發情況。
李成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頭。
就在剛才,一個不好的念頭出現在他腦海里,很是突兀。
只不過,在他停下來以后,還是沒有想明白自己在擔心什么。
身旁大路上,剛剛過去一隊長槍兵,在他們之后的是一隊鳥銃手,再然后
“嘶。”
忽然,李成梁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不好的預感了。
太安靜了。
前面太安靜了。
就算大炮擊敗了敵人,鳥銃手的槍聲還會連綿起伏。
就算是敵人敗了,我軍正在追擊,也會有鳥銃手不時沖前面打出幾槍,撂倒跑在后面的緬軍士兵。
可是這次沒有,槍炮聲幾乎同時就消失了,這完全不正常。
雖然李成梁也很想把部下訓練成令行禁止,但是時間太短,他也沒法像在遼東那樣,對違反他命令的部下進行嚴酷的懲罰。
說到底,他雖然是京城來的大都督,可這里是西南,也是邊鎮。
所以,李成梁對手下也算寬容,只要不是實在無法容忍的行為,他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傳令,前隊馬上布陣,把佛朗機炮都抬上來,擺在陣前。”
意識到不好,李成梁也不磨嘰,馬上下令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身邊的親兵還是很忠實的服從了他的命令,兩匹戰馬從親兵隊里沖出,一匹追向前方明軍掌隊官,另一匹則向后面跑去。
那里,有這隊明軍配屬的大小佛朗機炮,不多,也是只有十來門,和戚繼美部裝備的數量差不多。
很快,騾馬車隊就從后面急匆匆趕上來,向著前面跑去。
李成梁揉揉太陽穴,心中那股不安感已經消散,但卻已經牢牢扎進他的腦海。
終于,前方出現一匹快馬,馬上騎士拼命抽打馬匹,加速向這邊沖來。
李成梁看到這里,忽然覺得心中一松。
是的,前面有人回來送信,不管是什么樣的消息,他都不懼,他只怕生活在一種未知的恐懼中。
“報大帥。”
戰馬到了近前,馬上騎士勒住戰馬,也不下馬,直接在馬上向李成梁稟報道:“稟大帥,兩炷香前,緬軍出動戰象百頭突然回身攻擊我軍前鋒,我軍慘敗。”
“戰象,百頭?”
李成梁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兒,自己剛才的預感是對的,前面出事兒了。
“前鋒是戚繼美部,他現在怎么樣了?”
李成梁沒有發火,而是有些緊張的問道。
戚繼美畢竟身份不同,他兄長是戚繼光,要是真讓自己把他折損在這里,以后見到戚繼光,那面子還怎么擱。
若是其他將領,或許李成梁會直接無視他的生死,就算活著回來,也會直接拿下等候發落。
可是遇到身份特殊的戚繼美,李成梁也只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