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以往可沒少借助首輔府邸的威勢,在大明各地作威作福。
順天府和各地府縣按壓下來的卷宗,都不知道摞起來能有多高。
此時,隨著張居正的離開,這些卷宗實際上也算被徹底封存難見天日。
三日后,經過乾清宮同意,內閣三位閣臣同時放假,前往京城朝陽門外十里長亭送別張居正。
張居正府邸雖然在外城,但是按制他需要在宮門外向皇宮謝恩,然后離開。
于是,出府后先入內城去皇宮,之后走朝陽門出城,前往通州張家灣碼頭上船南下。
長亭里,內閣三人,還有六部尚書、都察院左都御史等朝中重臣都在今日上午請假,前來相送。
張居正執政這十年時間,可謂政績斐然,大明朝堂上上下下為此受益良多。
當然,官員們的家族,可能受到不小的損失,但他的所作所為無愧于朝廷。
這點,也是京官們所公認的。
畢竟戶部財政肉眼可見的改善,已經說明了一切。
往年歲末京官發俸祿和賞賜,戶部都要四處借銀支用,但是這兩年已經不用了,太倉常年存銀百萬兩,雖然還沒有達到封存老庫的二百萬兩,但是照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用不了幾年,太倉就有存銀老庫存在了。
不多時,遠處城門方向就過來一支車隊,前后有大車十余輛。
這當然不是張居正的全部家當,實際上大部分財物要么發賣,要么早就送到通州那邊,只等這邊人到,就可以開船南下。
一大群人走出長亭立于道邊,車隊過來后很自然就停下了。
車隊第二輛車上,車簾掀開,張敬修的身影最先出現,下人搬來馬凳,張敬修立于車旁,扶著張居正緩慢的下了馬車。
“叔大兄。”
“張閣老。”
很快,官員們簇擁過來,紛紛和他開始說話敘舊。
鬧騰了小半個時辰,這才讓人送上酒水,眾人都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善貸、子維、汝默,朝中大事就托付給你們了。”
終于還是要離開了,不知是因為知道之后諸人再難相見,還是心中有千般不舍,張居正此時雙眼含淚對魏廣德他們說道。
之后,張居正又對著前來送行的官員深深一揖,起身后長袖在臉上快速拂過,回頭看了眼早已不見的城墻,毅然踩上馬凳,回到馬車上。
下人收起馬凳,車隊緩緩啟動。
“魏叔保重,我就先走了。”
張敬修對魏廣德也是深鞠一躬,說了句。
“照顧好你父親,你們這一路車馬勞頓,要注意安排好時間。”
魏廣德囑咐道。
“魏叔放心,侄兒曉得。”
張敬修直接跳上馬車,又向其他人拱手行禮。
眾人看著車隊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這才三三兩兩相互告辭,各自上了各自的轎子回城。
官員們大多已經坐轎離開,魏廣德算是走的比較晚的,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入眼就看見還在他身后的申時行,還有他身邊的余有丁。
“汝默、丙仲,走吧,他們已經走遠了。”
魏廣德笑著對兩人說道。
“好,一起。”
申時行笑著接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