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刑罰實在有傷天和,竊以為少用不用為宜。”
魏廣德寫完票擬,又反復檢查兩遍才算滿意。
“蘆布。”
對著門外喊道,等人進來后就吩咐道:“交給宮中內侍,直接送乾清宮,不必走司禮監。”
算不得正式奏疏,只是提前給皇帝知會消息,所以直接遞到御前就行了。
接下來,就是賭萬歷皇帝的反應了。
果然,案件卷宗遞上去半個時辰后,乾清宮就有內侍前來召喚。
等魏廣德走進乾清宮,還只是站在大殿門前,外面侍立的小內侍就給魏廣德打著眼色。
顯然,他是要向他傳遞什么信息。
魏廣德其實并不奇怪,只是微微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這就是宮里有人的好處,這個內侍當然不是馮保的人,而是安插在乾清宮的內應,由他時刻把皇帝身邊發生的事兒告訴他,就是個眼線。
關于這點,陳矩是沒有瞞著魏廣德的,也是怕關鍵時候出問題。
畢竟,現在魏廣德可不是等閑,已經是當朝首輔。
其實不止乾清宮,就算是內閣,也有陳矩的兒子、孫子。
雖然指揮不動這些內侍,但正常的要求,還是都能辦到的。
包括這次遞卷宗來乾清宮,就是找的陳矩的干兒子來做這個事兒。
只是在門前停留的片刻,看似是在等人進去通傳,魏廣德已經聽到里面萬歷皇帝的咆哮。
“尸位素餐、不知廉恥.”
等到魏廣德被傳召進殿后,萬歷皇帝雖然沒有直接破口大罵,但也充分表達出了對是三司結論的否定。
“魏師傅,你說說,翁大立,直接導致三位無辜之人慘死,還是受盡凌遲酷刑,居然只是簡簡單單罰俸了事,天理何在.”
曾省吾之前也沒想太多,所以在第一份卷宗出來的時候,他就審問過所有參與辦案官吏,包括當初因為反對翁大立一意孤行而被排斥的吏獄。
他們自然不會給翁大立說好話,也不用可以抹黑,直接實話實說就是,也足夠所有看過卷宗的人明白,這件冤案其實源頭在張國維,但最重要的推手卻是翁大立。
本來刑部侍郎應該是理性斷案,可翁大立卻直接選擇用屈打成招的方式快速處理此案,即便遭到同僚反對依舊一意孤行,罪責難逃。
“朕已經批了,從嚴從重。
朕不信任刑部、大理寺的人,此案由內閣組織三司重新商議處置。”
說完,萬歷皇帝揮揮衣袖,張鯨就從御書案上拿起那份卷宗,雙手遞給魏廣德。
魏廣德接旨后出了乾清宮,這才打開看了眼,和他想到一樣,皇帝的意思很明確,翁大立不配為官,而張國維這個錦衣衛就別回來了。
“不準回京,那就發配戍邊,沒有期限那種。”
魏廣德心里嘀咕一句,覺得這好像比殺他還嚴重。
雖然不死,可邊境苦寒,夠讓這位養尊處優慣了的官老爺好好喝一壺的了。
“讓他去遼東好了,那里夠苦,有錢也沒處使。”
魏廣德心里有了計較,回到內閣,先把張四維、申時行召來相商,之后才是召集三司決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