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怎么選擇?
魏廣德想了想,還是無法確定。
他很輕易入閣了,所以很難理解這種想要入閣,為入閣等待十數年的人的心態。
“皇帝應該是有些不滿的,也不知道潘大人會如何選。”
魏廣德輕輕搖頭。
從這段時間皇帝對彈劾奏疏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全部留中,并未表態。
幾年前,劉臺等人彈劾張居正的時候,萬歷皇帝可是旗幟鮮明站在首輔一邊。
不僅對他們施以杖刑,還罷官免職攆回老家。
幾年時間,好像一切都有了變化。
魏廣德繼續按部就班每日入閣辦差,也差人打探張家灣碼頭的消息,看潘晟什么時候上岸。
沒幾日,消息就傳來,潘晟到了通州。
不過,他并沒有進京城,而是住進了驛站。
兩日后,潘晟請辭奏疏就出現在他面前。
“果然不是傻子,擰得清這池水的渾濁。”
魏廣德看了奏疏,馬上叫來蘆布,讓他馬上送司禮監去。
潘晟當然不是上疏反駁彈劾,而是直接以老邁,無力為國分憂作為理由請辭。
其實像潘晟這種被彈劾的官員,就算到了京城,皇帝也下旨讓他入閣辦差,可他也沒法去啊,總得等彈劾奏疏查清楚了才能上班。
如果是在職官員被彈劾,都得第一時間放下手頭工作自己回家閉門謝客,等待朝廷的查核,這叫避嫌。
而這次潘晟的奏疏,乾清宮里處理就很快,或許馮保也不希望潘晟來京,他希望靠著王篆拉攏更多的張黨成員。
何況,最近他還讓王篆去嘗試拉攏王國光,現在張居正不在京城了,王國光這個吏部尚書也坐的不穩當,搖搖欲墜的樣子。
至于說什么,魏廣德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就是說他在六部刮起的自查自糾的風氣,其實就是等著六部上疏自陳過失去的。
過失往上一報,魏廣德肯定就會開始動手進行人事調整。
其實這話也不錯,魏廣德還就是這么打的算盤。
六部里但凡有點實權的,這會兒都在找靠山,試圖在這次事件中渾水摸魚。
畢竟,現在看來,此事上能拍板的,也就是內閣三位閣臣。
而晚上廣和樓里,臺上戲子正咿咿呀呀的唱曲,二樓包房里,張鯨遞給張四維一張紙條,小聲說道:“煩勞張相安排御史,就以此事彈劾馮保即可。”
張四維接過來看了眼,字跡有些潦草,也不知是誰所寫,不過事兒看明白了。
“永寧長公主的事兒,陛下知道后是什么態度?”
畢竟是安排人彈劾馮保,沒有十足把握,一把的科道還真沒人敢接這個差事兒。
“陛下很憤怒,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發作。”
張鯨小聲答道。
他長期在萬歷皇帝身邊,對皇帝的心情自然摸得很準。
別看長公主的事兒,萬歷皇帝除了惋惜,什么都沒說,但心里其實早就恨死了馮保。
關鍵是萬歷皇帝還是狠不下心來處置,因為他也不知道母親李太后那里是個什么態度。
別他前腳要處置馮保,后腳母后出來阻止。
“好了,就算彈劾馮保不成,也必然在陛下那里留下好印象。”
張鯨只是小聲說了句,張四維就會意的點點頭,說服那幫瘋狗的理由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