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還計較什么
“陛下,節哀。”
躬身喊道。
“嗯。”
一聲輕呼,萬歷皇帝似乎才從回憶中清醒過來,伸手接過張鯨手里那份奏疏。
沒人注意到,這會兒張鯨臉色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現在可就有變數了,張居正剛死,以他在萬歷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難保皇帝不會念著他的好而善待潘晟,說不定就讓他繼續入閣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和張四維的謀劃,可就失敗了。
念及此,后退的張鯨往
像張鯨這種,只會耍小聰明,以對皇帝的了解設計謀劃他人,其實早晚都是會被人察覺的。
或許當時萬歷皇帝想不明白,但事后只要稍微一琢磨,就會發覺有些東西出現時間太巧合。
魏廣德不喜歡耍這種小聰明,而是更多選擇順勢而為,以利誘之。
就算過后心中起疑,但念及利益,也會認為是自己當時的選擇。
如果利益足夠巨大,還會在發覺后依舊堅持。
沒人能阻擋利益,這也是人類社會一切活動的根源,大家其實都是在追求獲得更多分配利益的資格而奮斗。
“魏師傅,朕心里很難受。”
終於,當萬歷皇帝看完湖廣奏文后,對魏廣德開口說道。
“陛下,叔大兄已經去了,想來他也不希望陛下如此。”
說著話,魏廣德看向萬歷皇帝道:“只要陛下能勵精圖治,治理好大明,想來叔大兄就會含笑九泉了。
他這一生,可沒有真正教過弟子,他把全部心血都用在教導陛下身上。”
萬歷皇帝盯著魏廣德良久,這才揮手對張四維、張鯨等人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張閣老,申閣老,內閣的事兒還麻煩二位,朕想和魏師傅聊聊。
另外,內閣並禮部商議祭祀之事,完了報上來。”
等屋里幾人都離開后,萬歷皇帝走下御座,伸手拉著魏廣德到一邊凳子上坐下。
“魏師傅,記得朕第一次見你,還是在王府園里,當時朕和父王在一起,你和張師傅.”
魏廣德和張居正見到萬歷皇帝,那是已經是嘉靖末期,其實二人都已經在朝中安排了差事兒,只是在休沐日會往裕王府一行。
也就是那時候,裕王把教導王子文事交給了張居正,武事則讓魏廣德負責,於是兩人就成了三歲稚童的先生。
那時候張居正並沒有教導小皇帝什么,倒是魏廣德在其四歲時就帶他在王府園里騎馬,還讓王府工匠製作了小號短弓作為玩具。
不過到了隆慶朝,張居正和小皇帝的接觸就變多了,之后更是負責編撰了萬歷皇帝學習教材。
兩人不斷述說記憶中裕袛時的趣事兒,那時候裕王還只是王爺,魏廣德每次休沐去裕王府,和裕王說半天話后,總要接小皇帝在園里游玩兒一陣,用他的話來說小孩子不必拘著,就是該玩的年紀。
這也成為小皇帝年幼時享受孩童樂趣的原因,或許因為魏廣德也是如此對待自己孩子,所以也影響到裕王。
只不過,魏廣德還是敏感的察覺到,小皇帝似乎總是若有若無說起他們進入王府后園的經過,需要通傳,然后在內侍帶領下才能見到王爺等等。
而離開時,也有內侍陪同一起出了后院,才能獨自離開。
魏廣德一開始並沒有明白為什么,直到回憶一個多時辰,說道隆慶四年魏廣德回鄉丁憂才算結束了這次回憶。
這也是小皇帝童趣的結束,在隆慶六年,朱翊鈞登基為帝后,自然再也沒有過上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出了乾清宮,魏廣德緩緩邁步往內閣走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只不過,想到張居正剛死,對於長期把他當做依靠的萬歷皇帝,或許真的就只是回憶過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