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其實已經隱隱覺察到萬歷皇帝對張居正不滿的情緒,只不過還想不通到底是為了什么
至於說是他分析了萬歷皇帝的態度得出的結論,那種話心里想想就好,傳出去看御史要不要參他個揣測帝心,心懷叵測的佞臣。
“是這樣嗎”
陳炌有點不信,只是現在的皇帝,從嘉靖皇帝開始,甚至可以往前推到正德皇帝時期開始,大明的皇帝就已經厭倦了辛苦的早朝。
沒有早朝,他們這些大臣平時面見皇帝的機會都沒有。
除非出了大事兒,都還得先去內閣,內閣拿不定主意,有比較緊急的事務,才會進宮求見皇帝。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們才能見到皇帝一眼。
至於其他時候,就算想求見都找不到理由。
相對來說,皇帝批閱奏疏時,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會召集閣臣前去講解、商議,見到皇帝面的機會可就多出很多。
也是因為不了解,六部、都察院的掌印都需要依靠閣臣,否則不知道皇帝的喜怒,觸怒龍顏都不知道為什么,那就太冤了。
看了眼其他人,都是略有所思的樣子,魏廣德就笑道:“今日事畢,既然大家在一起,不妨找個地方玩樂一番。”
“是極是極,平時都有各自忙不完的事兒,今日有閒,倒是可以好好處處,聯絡下感情。”
張學顏笑道。
於是,大家也暫時不再去想張居正諡號的事兒,反正不管他們怎么想,最后都在皇帝一念之間。
只不過下來后,他們會怎么看,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內閣遞送到司禮監奏疏的內容,在散衙后很快就在煙酒樓里傳來。
這個時候,大部分京官們都在那里,和同僚、好友一起飲酒作樂。
張居正的死,只是讓他們震驚了一下,畢竟都已經致仕的官員。
也就是虎老余威在,當初張居正在時是何等風光,還不是說死就死了。
今日這些地方,說什么的都有,既有惋惜的,也少不了咒罵的。
特別是那些家有田地,品級不高還沒實權的京官,對張居正的埋怨是很深的。
因為新政觸動的就是他們的利益,他們要承擔本應轉嫁到佃戶和平民頭上的丁稅。
還有考成法,讓他們長期以來拖欠賦稅的法子失效。
畢竟沒有哪個官老爺會拿自己頭上的烏紗帽開玩笑,除非是年老等待致仕的官員,或許會無所謂,只想乘著機會多撈一筆就回鄉養老。
所以,張居正的考成法雖然不能把大明的賦稅全部收上來,但大部分都能入庫,只有極少量會被拖欠。
而下一任官員到任,第一件要處理的事務,就是頭痛前任留下的爛攤子。
“文成,會不會太高了”
禮部和內閣傳出來的消息在他們之間傳開后,眾人對張居正的諡號也各有見解。
惋惜的人覺得“文成”還是很合適的,並沒有人以為張居正就該得“文正”的諡號。
討厭的人則直搖頭,直言太高,“文忠”都不該在名單上,最好是“文端”,“文定”算馬馬虎虎,反正就認為不該給那么高的諡號。
而在這些人頭上,三層的豪華包間里,魏廣德帶著江治、張科等人也在這里喝酒享樂,身邊有美貌女姬斟酒布菜,廳中舞姬翩翩起舞,展示著柔美的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