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季節,一些地方已經開始收取秋稅,不過因為沿襲府縣制度,各地情況都是官府收取賦稅后一層層匯總上報,所以總是要比徵收時間晚上兩三個月。
放在后世,這屬於效率低下的表現。
可是在古代,什么都要靠人清點、傳遞的年代,只晚兩三個月,已經算是非常有效率了。
最南邊的省分,文書遞送到京城,因為不是重要的軍國大事,走普通驛遞,都得耗時一個月,甚至更多的時間。
這個,不是張居正推行考成法就能解決的弊端,而是因為通訊技術落后導致的。
而這樣的通訊方式,全世界至少還要沿用上百年。
如果是后世人,這個時候穿越成為西班牙國王,那估計心臟病都得急出來。
從菲律賓發出的報告,落到國王手里,短則一年,多則兩年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路上再發生點意外,三五年,甚至永遠都送不到馬德里都不要奇怪。
而此時的乾清宮里,御書案上攤開著一本奏疏,萬歷皇帝已經幾次拿起筆,但都又放了回去。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奏疏上那兩個諡號來回凝視。
“文成、文忠.”
他的嘴巴隨著眼神移動,嘴里不由自主輕聲念叨著。
終於,似乎下定決心般,提筆,在奏疏右上角書寫起來,紅色的硃砂變成一個個文字。
這就是批紅,對這份奏疏最后的判決已經完成。
“張鯨,你親自把這份奏疏送到內閣去,交給魏師傅。”
萬歷皇帝有些疲憊的開口吩咐道,隨即身體向后一靠,閉目養神,似乎這份奏疏耗費了他巨大的精神一般。
“是,皇爺。”
張鯨從旁邊走過來,雙手拿起奏疏拿到嘴邊,似乎是在用嘴輕輕吹乾上面的批紅。
但是他的視線,卻在萬歷皇帝剛剛批紅的文字上快速瀏覽一遍,知道了皇帝的決定。
一轉身,嘴里噙著一抹笑意,快步走出了乾清宮。
不消片刻,張鯨就在兩個小內侍的前呼后擁下,走進了內閣。
雖然他現在品級還沒有被皇帝提起來,但派頭一點不比宮里的大太監小,在外身后都跟著兩個小內似給他跑腿。
走進內閣,張鯨給身后一個小內侍一個眼色,那內侍就會意的點點頭,在張鯨快步向首輔值房走去的時候,那小內侍卻在一個路口沒有跟上,而是拐進了另一個廊道。
“魏閣老,這是皇爺讓奴才送過來的,請內閣儘快處理了。”
魏廣德正在值房里翻閱奏疏,都是各省上報的糧賦,只需要寫個“閱”字即可,沒有什么申請的內容。
只不過看著這些奏疏,魏廣德心里也把上面記錄的糧賦數量默默記下來。
雖然戶部最后都會詳細記錄並匯總送到內閣,但這是第一手資料,有時候戶部整理匯總的數據,可未必有奏疏上面的多,會因為各種原因減少一些。
當然,這個損失幅度也有度,並非可以隨便填寫。
也就是這個時候,蘆布進來說宮里有人來了,魏廣德自然迎了出來。
把張鯨請進值房后,那份批紅的奏疏就送到魏廣德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