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歲其實比較大了,都察院這個位置上他干不了幾年就要退位讓賢。
以前,他只想干好分內之事,別的不摻和,這讓他成功從競爭者中脫穎而出上位左都御史。
但是現在呢
一旦他致仕,家里不成器的子孫又該依靠誰
最終,還是要靠著江西的同僚搭把手才行,而魏廣德顯然就是他們的領頭人。
向他示好,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兒孫。
終於,陳炌這個以往從不向誰靠攏的人,內心已經悄然改變。
他心里清楚,魏廣德如果能琢磨透皇帝的念頭,那他這個首輔就能坐得穩。
以他的年紀,在朝堂上再混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有他照拂著,足以保證家里至少兩代人的安穩。
當晚,魏廣德在書房里看書,而魏府側門家丁進進出出忙碌的很。
京城各方的消息潮水般傳回府內,傳進他的耳朵里。
這個時候是控制輿論最好的時機,下午魏廣德就給許多人傳遞了條子,做著類似事情的還有張四維和申時行。
魏廣德不能確定申時行的算盤,但張四維那里,肯定是會借著這個消息,打壓他首輔的威信。
果然不出預料,傳回來的消息里,各處都有人在議論皇帝的決定,有人就提到皇帝明顯是駁了內閣的提議,雖然在奏疏里,也有“文忠”的選項,但顯然並不在內閣首選里。
內閣應該和禮部想的一樣,那就是給張居正贈“文成”的諡號才對。
陛下這個選擇,是否代表他對現任首輔魏廣德不滿
沒人議論皇帝是否對張居正不滿,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兒,否則絕對不會選擇最下的諡號給張居正。
他們現在考慮的就是,這里面是否還牽扯到皇帝對首輔的態度。
當然,反對這個觀點的人不少,這也是情理之中,畢竟魏廣德有所準備。
不過,大家議論的熱情還是蠻高的。
就傳遞迴來的消息,許多散衙后多是直接回家的官員,今天都打破慣例,跟著同僚走進了酒樓茶肆。
畢竟,他們已經預感到朝堂怕是要陷入一場風波里,沒人不想藉機上位的。
“老爺,陳御史那邊送來封書信。”
魏廣德看書時,張吉進來,在他面前放下一個信封,小聲說道。
“嗯。”
魏廣德把書頁一折,放下,這才拿起書信抽出信紙看了一遍。
“下去吧,繼續盯著外面風吹草動。”
魏廣德吩咐完,起身就拿著陳炌的書信走到書架前,放進一個盒子里,這才繼續裝模作樣看書。
是的,裝模作樣,因為他腦海里全是今日都察院十七名御史或各自,或聯名上書彈劾潘晟。
這些御史不傻,不會見風是雨,直接對他出手,不過張居正舉薦的人,那就不能放過了。</p>